但我能肯定的是,我们就是那个负责出钱买棺材板,还要负责把棺材钉钉进去的傻瓜。”
佐藤荣作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那我们能怎么办?福田?你能拒绝吗?我能拒绝吗?
你没看到教授的眼神吗?还是没看到尼克森最新签发的总统令吗?”
佐藤猛地坐直了身体,情绪有些失控。
“时代变了!福田!你还在用冷战的脑子思考问题!
过去,阿美莉卡不敢动我们,因为他们需要霓虹作为不沉的航母去封锁苏俄,去遏制华国。
为了这个战略价值,华盛顿可以容忍我们的贸易顺差,容忍我们的小动作。
但现在呢?天上多了一个月亮。”
佐藤指著逐渐变暗的天空。
“外星文明出现了。
在那个悬在头顶的毁灭性威胁面前,地球上的地缘政治逻辑重写了。
苏俄不再是绝对的死敌,甚至只要教授愿意,莫斯科有可能能变成盟友。
当生存成为第一要务,盟友的重要性就直线下降。
阿美莉卡不再需要不沉航母,他们只需要一个听话的后勤仓库。
如果我们敢说不,如果我们敢赌阿美莉卡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佐藤惨笑了一声:“教授手里现在攥著从欧洲和霓虹勒索来的两百亿美元现金,还有那个足以毁灭任何经济体的撤资大棒。”
“阿美莉卡不需要我们了,福田。
或者说,他不需要一个有思想的霓虹,他只需要一个有钱的霓虹。
我们在当下的形势下,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本。”
福田赳夫沉默了。
他知道首相是对的。
这就是最深层的恐惧。
更可怕的是,教授太懂得利用阿美莉卡內部的情绪了。
“还有那个刺杀,”佐藤接著说道,“那是教授最高明的一步棋。
现在的阿美莉卡国內,底特律的汽车工人在砸霓虹车,南方的纺织工人在烧霓虹布。
他们恨我们,恨我们的经济崛起抢了他们的饭碗。
教授可以利用了这种仇恨。
一旦他决定把刺杀共犯这顶帽子扣在我们头上,就给了华盛顿那帮鹰派完美的宣泄口。
如果我们刚才敢拒绝交出亚行,明天纽瓦克港就会扣押所有的日本货柜。
愤怒的阿美莉卡民眾会把这视为正义的惩罚,而不是针对盟友的行为。
他把我们逼到了墙角,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无力感涌现在他们的心头。
他们原本以为凭藉世界第二的经济体量,至少能在谈判桌上保留一丝尊严。
但在教授面前,霓虹无法说不,霓虹说不出不。
“予取予求...”福田赳夫喃喃自语。
“首相,您说得对,我们不敢赌。”
“准备拨款吧,”佐藤荣作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回椅背,“把亚行的控制权移交给摩根,让大藏省配合。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活下去,哪怕是作为燃料。”
黑色轿车驶入夜晚的车水马龙中,像在风暴中失去了舵的船,只能任由大洋彼岸的巨浪推向未知的未来。
1971年的霓虹,虽然口袋里塞满了钱,但在这个晚上,他们失去了对未来的主导权。
雁阵破產了,霓虹的黄金时代也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