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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漫天风雪送一人(4 / 5)
刚才充满鄙夷的嗤笑,依然在他的耳边迴荡:“收钱不办事?

    这是什么值得杀人的理由吗?”

    刘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仿希腊式风格的国会大厦圆顶。

    在他眼中,这座代表著西方民主巔峰的建筑,此刻却显得如此狰狞,如此荒诞。

    “野蛮人。”刘鍇的內心咀嚼著这个词,“究竟谁才是野蛮人?”

    在普罗克斯迈尔的逻辑里,收了钱不办事,甚至反咬一口,说这是政治博弈,美其名曰现代文明的游戏规则。

    而在刘鍇看来,在他所学习的延续了千年的中华文化逻辑里,这叫“无信”

    ,叫“背信弃义”,叫“黑吃黑”。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这是两千年前孔子就定下的规矩。

    在这个世界上,拿了別人的东西,就要替別人消灾。

    这就是“义”,这就是“礼”。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侯將相,只要你接了那份礼,你们之间就缔结了一份看不见的契约。

    这契约不需要律师,不需要公证,它刻在良心里,刻在道义上。

    可是这群洋鬼子呢?

    他们穿著笔挺的西装,满口法律与民主,制定了无数繁文縟节的规矩,却把最基本的信义二字踩在脚底下。

    他们把背叛包装成国家利益,把欺诈美化成政治智慧。

    “哪怕是战国时期的纵横家,哪怕是过去的青帮流氓,也知道盗亦有道,”刘鍇的手在颤抖,那是被气的,“收了保护费还要杀人全家,这是连畜生都不如的行径。”

    刘鍇想起了他知道的送给林燃的礼物。

    那些从故宫南迁文物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字画。

    那不仅仅是钱,那是汉族的魂魄,是五千年的文脉。

    林燃收下了。

    他把中华的魂魄收进了口袋,转头不做事。

    在刘鍇看来,这哪里是文明人?

    这分明就是未开化的蛮夷!

    “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这就是蛮夷和华夏的区別。

    华夏讲究的是礼义廉耻,讲究的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而蛮夷,无论他们的船坚炮利到了什么程度,无论他们的摩天大楼盖得有多高,他们的內核依然是那群在森林里茹毛饮血、只认利益不认道义的禽兽。

    “也是,”刘鍇看著漫天飞雪,“是我们错了。”

    “我们错把这群披著人皮的狼,当成了可以讲道理的人。

    我们试图用君子的规矩去约束小人,试图用华夏的礼去感化蛮夷的利。”

    “刺杀?”

    刘鍇在心里反问在背后大厦里高高在上的参议员。

    “你们觉得那是野蛮。

    但在我们的史书里,那叫专诸刺王僚,那叫荆軻刺秦王,那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当道义已死,当信义崩塌,当所有的规矩都被你们这群文明人玩弄於股掌之间时,最原始的血偿,反而是最高尚的復仇。”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刘鍇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穿著长袍马褂的遗老,孤独地站在钢铁森林的华盛顿街头。

    他们唯一的错误,是在没有调查清楚实际情况的时候就去刺杀教授,在没有想清楚大家都是华人的情况下,就贸然以为教授不办事。

    教授办事了,只是大家对事的理解不同,或者说教授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而他们也不是输给了正义,不是输给了智慧。

    他们是输给了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输给了这群把无耻当光荣的文明蛮夷。

    “千秋黄沙,全唐浓墨...”

    那首歌的旋律又在脑海中响起。

    刘鍇低下头,看著路边被雪水浸泡的污泥。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蛮夷的斗兽场,既然信义二字已经成了被嘲笑的笑话,那么,作壁上观,大概真的是他唯一的归宿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国会大厦,走进了风雪中。

    在他身后,那个庞大的、不讲信义的帝国,正像一头贪婪的巨兽,在吞噬著旧时代的残骸。

    从1945年旧金山签字时的意气风发,作为二战的四大战胜国之一,被视为世界秩序的缔造者;到如今1971年的仓皇辞庙,沦为大国博弈的弃子,被视作阻碍人类团结的绊脚石。

    二十六年,恰如一梦。

    梦醒了,就是千秋黄沙。

    而刘鍇,在联合国的玻璃大厦里,整整工作了九年。

    这九年,是他作为外交官最辉煌的九年,也是最煎熬的九年。

    他像是守著孤城的將军。

    城里的粮草断了,城里的主公疯了,而城外的盟友正在和敌人把酒言欢。

    他在这九年里,用尽了所有的纵横捭闔,用尽了所有的优雅与辩才,去维护那个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