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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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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2 / 4)
斑白的发鬓。

    父亲健壮骁勇,向来比同龄人显年轻,五年前入京时还满头黑发。

    谢家围门仅仅半个月,夜不能寐,发髻零零星星的白斑明显多了许多。

    父亲怕了。

    谢明裳靠在床头,眼神明澈而平静地望着父亲:“女儿不后悔退杜家的婚。”

    “比起两边不靠,女儿更怕的是:生不能留在谢家,死后却要葬去杜家坟里。”

    谢崇山沉默着坐在床边。侧影如山岩般不动。

    良久,他长吐出胸中一口郁气,沉声道:

    “说得好。是我谢家养出的女儿。退婚事交给家里,你休息罢。好好睡一觉,事便过了。”

    再没有劝一个字,起身离去。

    谢明裳目送父亲的背影离开。

    谢崇山人已走到门边,脚跨过门槛时却突然想起一桩事来,登时停步,不放心地回头叮嘱。

    “今天河间王言语间提起你。这厮有狂躁之症,发作起来癫狂伤人。我听老常说,他入京不到半个月就发狂伤了庐陵王。你当心,下次若再撞到当面,离他远些。”

    说完大步出门去。

    谢明裳听到最后倒笑了。

    “癫狂伤人?伤了庐陵王?”

    这可是今天第一个令人愉悦的消息。

    她回想了半日,依稀记得河间王浓眉星目,英武里带贵气的姿态。癫狂起来什么模样?

    “人不可貌相。”她自语地感慨说。

    父亲谢崇山临走前的话,暗示退婚事定在今夜。谢明裳也睡不着了,把兰夏和鹿鸣叫进内室。

    兰夏和鹿鸣慌得很。

    “别满屋转悠了。兰夏,去两边侧门看看,杜家的三十二抬定亲箱笼抬出去了没有。从哪边侧门出。”

    兰夏飞奔出去。

    谢明裳把五娘写给庐陵王妃的书信从枕头下摸出,放在手里捏了捏,若有所思问起:

    “说起来,五娘多久没出门了?”

    鹿鸣一怔。“没细计较……但五娘不常出门的。”

    “人不常出门,整日关家里不是哭便是挨骂,怎能不钻牛角尖。”

    谢明裳把五娘的信塞回枕头下,打开私房匣子取出两枚二十两金锭,沉甸甸地放入荷包里,附耳叮嘱鹿鸣几句。

    鹿鸣有些不安:“当真要包酒楼一整天的阁子?娘子上次去时,不少眼睛盯着。”

    “事做干净些,不露破绽即可。”

    谢明裳在灯下思量。

    “趁今夜退亲,我们也做点事。” 她仔细想了一回:

    “城北御街边的梨花酒楼,包个临街的二楼阁子。捡梨花开得最盛的雅阁子包下。”

    带五娘去酒楼阁子,摆一桌席面好酒,赏整日的京城繁华盛景,日出日落,再顺带观赏路过御街的形形色色的人物。

    家里待太久,容易忘了外头自由自在的好处。

    “我想把上次送走嫂嫂的地方指给五娘,让她看一看。”

    鹿鸣这几天见多了她病恹恹的姿态,反倒心下大安,脸上也显露出笑意,“娘子有主意就好。”

    兰夏很快急奔回来,气喘吁吁道看清楚了,禁军包围漏了个口子,箱笼从西侧门出。

    大郎君的岳家派人在门外接箱笼,耿老虎领八个护院同去。

    “鹿鸣换身小厮衣裳,跟着耿叔出门。我去打声招呼,让耿叔亲自陪你去。”

    *

    这一夜始终过得不大安稳。

    谢明裳半梦半醒间,感觉屋里有人走动,眼皮却睁不开,含糊道:

    “荔枝……春荔枝,三年开花,五年结果……”

    谢夫人忍俊不禁,轻手轻脚把纱帐拉拢,遮住灯光:“还说梦话呢。再睡会儿。”

    脚步无声无息地走去外间。

    外间很快响起了低低的对话声。

    “她还在睡。杜家情况如何,你先和我说。”

    随即响起谢琅的声音。

    谢明裳迷迷糊糊听了几句,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意识到,阿兄昨夜还是冒险亲自出门了。

    她瞬间清醒过来,靠着床头撑坐起身。

    名义上是谢琅的岳父刘家代谢家退婚。昨夜三十二抬箱笼先悄悄抬去刘家,再从刘家送去杜家。

    “岳丈担心杜家闭门不见,叮嘱孩儿说,事态若不对,箱笼扔在门外,由刘家人看管,隔天叫岳母过去寻杜家主母。”

    不想杜家的大门却于深夜敞开着。

    刘家人去时,杜家的家主带着嫡长子,两人正衣冠整齐地站在敞开的大门前,似在等候贵客。

    机不可失,刘家大管事即刻上前交涉,替谢家退婚,当面交割礼单。

    谢琅站在门外,注视着杜家二郎杜幼清被父亲招来,面色苍白地站在庭院里。

    刘家健仆当场打开箱笼,清点礼单无误,把定亲当日送去谢家的三十二抬箱笼原样抬回杜家。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