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她们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她们都是那种不甘於现状的人。
因此,安娜虽然只有九岁,但西奥多拉已经开始为她铺设前路,只是她没想到她还没有完成自己对自己的嘱托,安娜就已经倒下了,是阴谋吗?又或者是个意外?
皇帝的宠妃俯下身来,把头放在安娜胸前的时候,感觉到那里有什麽东西硌着,她抬起身来,摸了摸那块东西,然後信手一挑,拉出了那条金链,把下面的坠子一起扯了出来。
那是一样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一块黑色的石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必须把它拿走。
在大皇宫中,任何不熟悉的东西都有可能夺走你的性命。
但她的手突然一顿,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虽然安娜随即又昏睡了过去,什麽也没说,什麽也没做,但西奥多拉沉吟片刻,还是将这块黑石头塞回了女孩的怀里。
最後安娜又醒过两三次,每次的时间都很短。如果不是西奥多拉在她身边,肯定会错过那些她必须知道的事情。
皇帝派来了使者来垂问此事,西奥多拉的回答是,她必须留在安娜的身边。
除了担心养女的身体状况之外,也是因为她误闯了一个病人的房间。她担心,如果她就这麽走出去,并且见了皇帝的话,很有可能会将疫病带到皇帝身上,那就是万死难赎的事情了。
果然,如果是安娜生了重病,甚至於安娜死了,曼努埃尔一世都不会允许西奥多拉拒绝他的召唤,但西奥多拉这麽一说,皇帝便马上打消了召见她的念头。
西奥多拉知道现在有不少趁虚而入的紫衣女士正在嘲笑她,但她必须留下。
安娜的高热并不是因为得了什麽病,也不是受到了什麽惊吓——她被选中了,被天主赐福,得圣人垂青,那是一个无比强大又圣洁的存在……她所获得的眷顾甚至要比她的父亲和兄长更多。
西奥多拉几乎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摆在她的眼前,除了圣光,在第三天的深夜,安娜的身边出现了一柄除了安娜无人可以拿起的双手剑,她不记得在什麽地方看到过它,直觉上却感到熟悉,更让她疑惑的是,剑身上有着一抹细若蛛丝,却又艳丽无比的血线,就像是有谁的血流在了这柄剑上。
她反覆思索着那些圣人,有不少圣人是被大剑砍下头颅的,那会是哪位圣人呢?
安娜没有说,她也没有追问,但她也知道,在被选中的人中,圣光在他们身上停滞的时间有多久,他们的身边是否会显现出某个圣人的圣物,或者是後者所受的刑罚所用的刑具都代表着这个孩子得到了多少眷顾。
当安娜告诉西奥多拉,她有可能被选中的时候,西奥多拉所想的可能是圣玛尔达,也就是那个与狮子搏斗的女圣人,或者是圣伊琳娜,也就是不久前才被封圣的拜占庭皇帝。
但很显然,这两者都不是,她难免倍感担忧,一方面是怕安娜支持不到重新醒来的那一天,二来则是因为如果时间拖延的太长的话,皇帝可能再次派来使者探查,到时候安娜被选中的事情就掩藏不住了。
而皇帝一旦发现了安娜被选中,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就连西奥多拉也难以预料,她只能确定一点,皇帝绝对不会让人们将安娜推回到她原先的位置。
对於原先就是正统的大皇子,曼努埃尔一世为何一再打压?他甚至公开羞辱阿莱克修斯,驱逐他的党羽和侍从,正是因为如果不是皇帝宣布第一段婚姻无效,现在已经成年的阿莱克修斯,可以随时随地地取代他了,阿莱克修斯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对手。
而安娜呢?安娜之前一直被皇帝视做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是卖掉还是换取利益,完全在他的一念之间。但一个得到了赐福的公主,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西奥多拉当然不希望安娜在这个时候被她的父亲看见,幸好在皇帝不耐烦前,安娜就醒了过来。
当西奥多拉再次问起她所感应到的是哪个圣人时,她也只是露出略带疑惑而释然的神情:「我不知道。」
但不是安娜不想说,但她向往的是凯撒,当然不是那个「我见我来我征服」的凯撒,他早已与他信奉的神祗一起湮没於历史的尘埃,早就不再有人提起。
「我不知道。」安娜微微喘息着说道,「或许是我听错了吧。」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她所感应到的那个圣人凯撒,就是她的守护者,只是与人们所说的不一样——她虽然也跟随着她的守护者走了一段路,但她不但没有走完,也不曾经历她的守护者所经历过的事情,每种景象都是失真的,杂乱而刺目的光芒几乎无法让她睁开眼睛,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噪声、哭泣、哀嚎。。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天使一直紧紧抓着她的那只手,以及从那只手上传来的各种无比激烈的感情:欢乐、欣慰、惊怖、疲惫、绝望、哀痛……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竖起耳朵,知道她的天使究竟遭遇过什麽样的事情,却始终无法确定,而且她感到很累很累,非常非常的累,哪怕她并没有长途跋涉,只是一直被她的天使带着往前走啊,她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