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攻城者营地中的那个老人距离塞萨尔可能就只有一百步一一别以为距离很远一一有些人可能要走上半生。
他完全没有想到过自己能够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
他所求的不过是让他的儿子继承他村长的职位,为此他愿意豁出命去。但在尘埃落定後,他不但被确切告知儿子可以继承他的村长职位,他的其他孩子也能够进入塞萨尔的学校一一现在人们都知道了,进入那里,今後想要进入塞萨尔的宫廷和军队就会变成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这简直就和被选中那样重要。他当然不止一个儿子,他还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更让他欢喜的是女儿也能去。当然,这就意味着他的几个孩子将来都无法在家中帮上什麽忙了,但那又如何,他可以雇佣佣工,村庄里的人也能过来帮他的忙。
他并不糊涂,知道这种机会简直就是千载难逢。但这还不是仅有的,塞萨尔对有功之人总是异常慷慨,哪怕他们只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村长还有幸被允许与君主一同参加在深坑修道院举行的仪式。游行结束之後,将会举行持续三天三夜的宴会,虽然他们不可能与塞萨尔坐在一起,但他们也能够在广场上的长桌边享用各种各样的美食。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得到金钱以及物资上的补偿,而这种回报是完全公开的。
在弥撒结束之後,塞萨尔便坐到了长桌前。
时值正午,宴会尚未开始。一个农妇畏畏缩缩的拉着他的两个孩子在侍从的引领下走到了塞萨尔面前,她的丈夫因为反对领主的暴行而成为了村庄里第一个牺牲的人,她看上去有些恍惚,说起话来也是颠颠倒倒的,但塞萨尔非常的耐心,渐渐的,农妇终於安静了一些,她的眼中并没有多少悲痛。
毕竟对於这些如同草芥般的人来说,死亡并不是什麽罕见的事情,它随时都有可能到来。
「你有什麽想要的麽?」
「我,我……」农妇害怕地几乎发不出声一一哪怕教士老爷已经教过她怎麽说了,但这可是……一个大老爷,他之前甚至如同屠宰一群猪锣般地杀掉了那麽多「老爷」,「我,我想让我的儿子……做一个手艺人。」
这是她丈夫生前最大的愿望,只是他们运气不好,连年歉收不说,养的羊也总是长不大,所以凑不齐手艺人要的钱,没法将孩子送去做学徒。
「想要做什麽样的手艺人?牛倌,引路人,养蜂人?」
「如如果可以……牛官……」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农妇的声音低得快要听不出来。
「可以。」塞萨尔颌首,而後又按照士兵们的抚恤金给了他们房屋和田地,这由那些税官们接手,农妇很快退了下去,又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子走上前。
她做出了与前一个女性完全不同的选择。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一个士兵一一她的丈夫是个商人,显然消息灵通得多,她知道那样更值钱一一塞萨尔也便同样应允了。
最後上前的是一个老翁,他的妻子是个在集市上卖蔬菜的妇人,因为跑去给塞萨尔的官员和士兵们通风报信而遇难,他询问是否可以让他们的长子成为一个商人一一通行证、身份证明和特许状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放在平时,他们的孩子想要成为一个商人,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儿子身着丧服,眼睛通红。
「好啦,」他父亲安慰他道,「你一直想要做一个商人,不想去做金匠的学徒,你母亲也始终支持着你,她在天上看到你能够如愿一定会很开心的。」
而那些不幸受伤的人,他们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上学,尝试其他的职业,得到田地和房屋一一甚至有人说想要一条溪流,想要一个磨坊,塞萨尔也慷慨地予以恩准。
他们上前的时候,必然会有一个侍从大声地喊出他们所立下的功劳,若是有人有异议的话,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提出。当然,并没有人反对或是驳斥,塞萨尔的官员在此之前便已经再三确认过,一些证人甚至就是塞萨尔的税官和士兵。
这些人都是赛普勒斯和威尼斯人,他们不可能为了些许贿赂辜负了塞萨尔对他们的信任。
最後才轮到村长。
他很有耐心,不管怎麽说,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人的功劳和牺牲确实大於他,只是当他站到了君王面前,注视着那双被人称之为「天主的翡翠」的绿眼睛时,依然一阵恍惚,而身边的人正在大声宣读着他所做的那些事情。
这次就连深坑修道院的院长都站了起来,向他鞠躬表示感谢。
他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麽,他只是将一群士兵带进了攻城者的营地,虽然确实破坏了领主的计划,但最後驱逐了那些骑士和士兵的人并不是他一一但很显然,这些不可能成为塞萨尔拒绝给予他赏赐的理由。
他晕乎乎仿佛喝多了酒,深一脚浅一脚被人搀扶下去的时候,看到另一些人昂首挺胸地走了上来,那是一些商人。
他们曾经贿赂守卫或者是官员,不是把那些被抓起来的税官偷偷放出去,就是把他们接到家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