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会成为某个骑士的扈从一一扈从和扈从也是不同的,有些扈从就如奴隶一般,没有一点属於自己的自由和安逸;又或者他会被放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无人关心,过着艰难的日子,这已经是乌斯曼对达乌德的处境的最好想像了。
但塞萨尔在见过乌斯曼,谢过了萨拉丁的慷慨後,就带他去见了达乌德。
见到达乌德时,乌斯曼甚至还以为他也是个基督徒的王子,他的打扮与那些达官贵胄之子毫无区别。他和塞萨尔的女儿,儿子、养子一起上课,无论是宗教、历史、、书写、语言,又或者是武技课。他佩戴着珠宝,穿着丝绸,面孔红润,眼睛明亮,一层层打着卷儿的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那些王子和公主是如何称呼他们呢?他们称他为我的达乌德弟弟,或者是我的达乌德哥哥,他们当真把他看作了一个王子,他甚至在用餐的时候都能和他们坐在一起。
他们仿佛真的是一家人了。
乌斯曼完全无法接受。如果是埃夫达尔或是乌斯曼的其他兄弟,他或许可以忍受一一达乌德在诸多兄弟之中寂寂无名,谁都能料想他的下场,更让乌斯曼感到恐惧的是,达乌德不再如在开罗时那样迟钝与木讷,变得聪慧和开朗起来。
他记得每个人的话,与他们相谈甚欢,能够诵读诗歌,弹奏乐器,也能够在马儿身上展现自己精湛的骑术。他与战士们切磋的时候,也展露出了丝毫不逊色於他们的风采,要知道那些撒拉逊战士都是大马士革亲卫团的成员,他们是真正上过战场的。
达乌德并不知道乌斯曼心中所想,他离开开罗有段日子了,见到了开罗的人,哪怕那是个他不太熟悉的兄长,他还是满怀热切的迎接了他,他向他倾诉着对父亲、母亲的思念,关心着他们的健康,也同样表现出了对这几个兄弟姐妹的眷恋,他甚至还拿出了一些礼物。
这些礼物都是塞萨尔、洛伦兹或是莱安德甚至艾博格等人给他的赠礼,或者是他自己去集市上采购的。塞萨尔对於孩子们总是很大方,每个孩子,无论是亲生的还是养子,都能够在每个月的月初得到一笔零用钱,这些东西或许并不那麽昂贵,但寄托着达乌德的思念和爱,他甚至将一柄镶嵌着宝石的虎牙匕首送给了乌斯曼,这匕首虽然稍微有些昂贵,但他确实有事情要托付给乌斯曼。
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每一句话,每个举动都在狠狠戳着乌斯曼的心。他还将乌斯曼带到了他的房间里,这个房间面朝庭院,有巨大的玻璃窗,打开後,微风会裹挟着蔷薇的馥郁气息涌入屋内,而屋内的光照会从早晨一直延续到黄昏,直到月光接替日光,橄榄木的家具、羊毛的毯子和床单,天鹅绒的枕头,还有图案复杂的丝毯与犹如薄雾般的细纱帷幔。
他现在的房间甚至要比乌斯曼的房间更漂亮。
乌斯曼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离开的,他只知道自己若不再离开,他就要彻底地爆发出来了,他真想狠狠地给那个得意洋洋的小家夥一记耳光,他以为他是谁?他只不过是个人质,一枚棋子而已。但先前的念头又在不断的冲上他的大脑,他的想像似乎要成真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噩梦一一萨拉丁将达乌德送到塞萨尔这里并不是要让他做一个人质,至少不是一个单纯的人质,他似乎更有意愿让达乌德成为塞萨尔的学生,或者说是另一个塞萨尔,他无法让塞萨尔成为自己的儿子,但至少可以有一个与他类似的继承人。
乌斯曼越想便越是惊慌,他几乎逃一般的离开了尼科西亚。
但他没想到的是,萨拉丁所问的第一句话便将他拉回了那些糟糕的记忆之中,更叫他作呕的是,他甚至不能回避。他还要一五一十地、尽可能详尽地向苏丹萨拉丁描述达乌德在尼科西亚的生活,因为萨拉丁询问得非常详细一一从他的学业到他的武技,以及他的身体状况,听到如今的达乌德已经和乌斯曼差不多高大的时候,他露出了快慰的神情。
但即便到了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他都没有问一问乌斯曼是否遇到了盗贼,可曾遭到了塞萨尔的冷遇,或者是那些公主和王子的羞辱,萨拉丁都没问,仿佛对乌斯曼遭受了什麽都不感兴趣。
这点乌斯曼可真是冤枉了萨拉丁。
萨拉丁之所以没有去关心他的身体和心灵,完全是因为知道塞萨尔绝对不会去伤害那麽一个并无仇怨的年轻人,何况他现在与塞萨尔名为敌人,实为盟友一一至少暂时如此,他想不出有什麽原因会让塞萨尔去伤害这个孩子。
「这件事情你做得很不错。」
在乌斯曼再也说不出什麽的时候,萨拉丁愉快地拍了拍自己的腿,「好好回去休息吧。待上几天,然後我有一桩更为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不过乌斯曼已经被他的父亲折磨得没有力气了,他不觉得欢喜,也不觉得愤怒,只觉得无尽的疲倦正在不断地涌来。
他浑浑噩噩地向萨拉丁和自己的母亲道别,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母亲担忧的神色。他在退出房间的时候,看到萨拉丁正在与他的母亲说些什麽,乌斯曼捏紧了自己的手指,达乌德的母亲还在萨拉丁的後宫之中,而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