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因此成了拜占庭的俘虏。若是他们当真成了安德洛尼卡的俘虏,其下场必然会相当悲惨一一毕竞那时候的曼努埃尔一世已经精神错乱,不再拥有原先的理智和判断力。
但若是站在一个统治者的位置上,他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需要安德这样的人。十字军没有海军,舰船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种交通工具而非作战的武器。
拜占庭的海军曾经独霸地中海数百年,即便虽然曾败於撒拉逊人,但很快他们就扭转了溃势,藉助希腊火打得撒拉逊人不得不退回埃及。
即便曼努埃尔一世因为晚年昏庸而减缓了海军建设,导致拜占庭的海军不复以往的光彩,如今更是被萨拉丁的海盗打得节节败退,却依然不是现在的十字军可以相比拟的。
「请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和我说话。」塞萨尔说。
安德洛尼卡松了口气,至少第一关是过了,只是他坐在椅子上後,侧头一瞥,看到侧门的空隙间露出了一角紫色的丝绸时,又不由得提起了心。
虽然作为专制君主,塞萨尔完全有资格身着紫袍,但他很少这样做,他一直穿着黑衣为自己的君王服丧,但他的妻子和姐姐作为紫袍女士,她们在日常中可以不穿紫色,但在重要时刻,紫袍和珠宝是她们身上不可或缺的配饰。那麽侧门後的是塞萨尔的姐姐纳提亚,还是他的妻子鲍西娅呢?
想到这里,安德洛尼卡喉头又不免涌上了一阵苦涩。
塞萨尔说他们之间并无恩情,只有仇恨,这句话倒是一点没错,除了他曾经率军攻打过尼科西亚之外,他和威尼斯人之间也有着无法解开的怨恨。
当初拜占庭与威尼斯之间的利益分歧日益严重,曼努埃尔一世有意限制威尼斯人在拜占庭的发展,便采取了相当毒辣且决绝的手段,将所有威尼斯人囚禁起来并没收了他们的全部财产。不仅如此,在威尼斯人中具有相当声望和权力的人,甚至会被皇帝处以酷刑,譬如丹多洛。
丹多洛回到威尼斯後,设法说服了当时的总督维塔利二世,集结了一百二十艘船的舰队进行报复。一开始的时候,拜占庭人措手不及,或许他们并没有想到如此之小的一个城邦竟然也敢与这麽一个庞大的帝国叫板,竟然真的让威尼斯人取得了一些战果,只是当冬季到来的时候,威尼斯人不得不暂缓攻势,并且有意派出使者与曼努埃尔一世谈判。
对於威尼斯人来说,这种做法是很寻常的,他们毕竟是商人,完全无法理解权威受到挑衅对一个皇帝意味着什麽。曼努埃尔一世一面拖延时间,一面开始筹集军队和舰船,而在72年,拜占庭展开了反击,当时的指挥官正是安德洛尼卡。
只是这时候,被威尼斯人收买的预言家向他们通风报信,威尼斯人得以迅速逃脱。虽然安德洛尼卡在後面一路追赶,但因为错估了威尼斯人的舰队的行进方向,最终错失良机,最终只是捕获或者是沉没了他们的一小部分舰队,未能全歼威尼斯人。
虽然这也导致维塔利二世因这次损失被愤怒的暴徒处死,但威尼斯人最多的还是将这笔帐算在了曼努埃尔一世和安德洛尼卡身上。
安德洛尼卡不由得有些担心。若是塞萨尔的妻子最终站在了其祖父的立场上,要求塞萨尔严惩他们这些丧家之犬,塞萨尔是否会同意呢?毕竞他确实已经以行动表达了对这个妻子的爱意,幸而这样糟糕的事情并未发生,安德洛尼卡和他的两个儿子心惊胆战地度过了在尼克西亚的第一晚,然後是第二晚。第三天的时候,塞萨尔派来了一个使者,使者要求安德洛尼卡等人装扮停当後和塞萨尔去往拉纳卡港。拉纳卡港是赛普勒斯最为重要的几座军事港口之一,距离尼克西亚约三十罗马里(四十公里),其水深与海岸线长度都能够满足塞萨尔造船、修葺船只以及练军的需求。
虽然他还没有得到足够的工匠,但这里已有了一座巨大的船坞,港口停着五十艘舰船;不过当安德洛尼卡等人赶到的时候,最让他们惊讶的是那条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