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他留守开罗,是因为看不起他。虽然想要承认这一点确实非常艰难一一可与他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兄长相比,乌斯曼又觉得自己眉清目秀起来,只是多年以来,埃夫达尔对他的压迫,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遵从他的每一条命令。
在埃夫达尔的催促下,他心如擂鼓,但最终还是缓慢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埃夫达尔,我的兄长,我不能……」他并不敢去劝埃夫达尔放下手中的酒杯,但至少可以做到自己不沾酒。
乌斯曼的心思几乎都表露在了他的面孔上。
埃夫达尔微微撇嘴,对这个一无是处的弟弟,他从来没有放在眼中。
那现在看起来,他或许也有一些属於自己的小心思,但无论他打着怎麽样的主意,父亲都不会将苏丹之位交给他。萨拉丁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他的长子,以确保平稳过渡;另一个就是把他的国家和军队交给他最喜爱和信任的那个儿子。
可惜的是,萨拉丁现有的子嗣都有着不同的缺点,至少不符合他的期望一一不过这也很难说,埃夫达尔想起了他们最小的那个弟弟,被父亲送去亚拉萨路的摄政塞萨尔那里的达乌德,不了解情况的人都以为达乌德是作为人质而去的一一因为现在阿尤布王朝正在和杜卡斯打仗,为了保证自己的领地不会受到十字军侵扰,在这个时候,与十字军首领谈判,在初步盟约达成之後,互派人质也是理所当然。
但埃夫达尔知道他们的父亲萨拉丁对那个年轻的基督徒骑士始终保持着极度的欣赏和喜爱。可以说,若是塞萨尔是萨拉丁的儿子,他甚至愿意为他杀死其他的十几个孩子来保证他的继承权不会受到任何动摇。他将达乌德送到塞萨尔身边意味着什麽呢?
他或许会认为这个最小的孩子暂时还是纯洁的,不曾受到权力与情慾的污染,或许能够从塞萨尔这里学到更多的东西一一甚至,成为第二个塞萨尔……然後,只要达乌德确实在约定的时间回到了开罗……想到这里,埃夫达尔就下意识地捏紧了酒杯,将那只银杯捏得咯咯作响。
如果那时候他的父亲还活着,而他仍旧是一个不受重视的,所谓作为预备而存在着的长子,他的下场必然悲惨无比。
但随即埃夫达尔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个阴冷的微笑,可他就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吗,他当然不是,他只需要静静等待,不要再让父亲找到他的错处而後,他总能找到机会的。
他们的父亲原先只是一个库德人,在苏丹努尔丁身边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侍从,或者说是一个人质,甚至可以说只是比奴隶好上了一点,他不是王子,也不是官员,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尊贵的血脉。而埃夫达尔生来便是一位王子,没有道理他会比自己的父亲做得更差。
一时间,埃夫达尔的脑中转过了诸多念头。
乌斯曼说出那句拒绝的话後,就等着埃夫达尔勃然大怒,哪怕他抄起小桌上的酒杯,或者是碗盘直接砸在他的头上。乌斯曼都不会觉得奇怪,但埃夫达尔反而出乎意料的没有发怒,「犹豫不决只会让良机转瞬即逝。」他说罢一口喝乾了银杯中的酒,而後又拿起乌斯曼面前的银杯,同样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连续数杯烈酒入腹,埃夫达尔顿时面色酡红,口中也不断喷泄出浓重的酒气。
「兄长,如果父亲突然传召……」
「或许会传召你,但绝对不会传召我。」埃夫达尔说道。
乌斯曼几乎要跪下来祈求他的兄长不要这麽说了,他若站在萨拉丁或是那位基督徒骑士般的人面前,或许还不会如此惊恐,但他的兄长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疑是把他当成了对手。
乌斯曼并不想成为埃夫达尔的对手,他知道埃夫达尔是如何对待敌人的。
埃夫达尔无趣地摆了摆手,忽然朝绮艳叫道:「我可爱的小鸟,来为我唱一首诗吧。」
绮艳莞尔一笑,她抱着乌德琴,脚步轻快,裙摆旋转,犹如一朵盛开的花般坐在了两位王子的面前,轻轻地拨动琴弦,「您想要听些什麽呢?我可敬的爱人。」
埃夫达尔笑着说,「唱首乌姆鲁勒盖斯的诗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乌斯曼蹙起了眉头,顾不得会不会引起埃夫达尔的愤怒和仇视,连忙劝道:「兄长,父亲已经回到了开罗。在他还在这里的时候,请不要说出那个名字,更不要念诵和倾听他的作品,这是一桩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有什麽?难道我们的先知穆罕默德不曾称赞过他吗?他曾经说过,乌姆鲁勒盖斯乃是众诗人的旗手「也是他们下火狱的领袖。不是吗?」乌斯曼忍不住大声说道。
乌姆鲁勒盖斯是个诗人,生活在公元507年到545年,在那个时候,撒拉逊人暂时还没有属於自己的宗教和王国,但他们已经有了文字,乐曲和诗歌,在那个时候,每个部落的诗人都会在欧卡兹集市上举行一年一度的诗歌赛事,由民众来评定最佳的作品。
获胜者的作品会用金水写在亚麻布上,悬挂在天房上,因此被称之为悬诗,意思就是悬挂着的诗,但凡能够被悬上天房的诗,无一不是上上之作,对於诗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