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三国:王业不偏安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352章 若天不佑我,令箭中我而死,不尔,必当破贼!(2 / 4)
了把汗。

    「陛下委命於我,万一魏寇朝我射来一箭,直直把我射死,岂不是天不佑我?天不佑汉?

    「若此,临晋军心必乱。

    「军心一乱,万事皆休。

    「往後万不能再这般肆言了。」

    陈祗是真真後怕,手脚至今都有些发虚。

    「撑过这一阵便好。」郭攸之对此也不置可否,饮茶定了定神。

    「按丞相所言,江陵得失的消息不传回关中,司马懿便绝不会全力攻城,围而不打,小规模试探,拖住我大汉关中军才是其目的,我们只须稳守两月,待江陵消息。」

    陈祗点点头,望向门外。

    只见暮云低垂,朔风更紧。

    不知千里之外的江陵,此刻是怎样光景。

    「愿天佑陛下。」

    「愿天佑大汉。」

    他低声喃喃而语。

    城外。

    魏军营,中军大帐。

    司马懿卸了甲胄,只着深衣,坐於案前翻阅军报,关中苦寒,炭盆火旺,司马昭侍立在司马懿身侧,面色仍带着不甘。

    「父亲,白日为何不让文钦尝试攻城?初时蜀寇军心已乱,正是攻城良机————」

    「乱?」司马懿也不抬眼看他。

    「你从哪里看出乱了?」

    司马昭一愣:「城头骚动,显然已被文钦之言所慑——」

    「然後呢?」司马懿打断他。

    「城上蜀寇三言两语便稳住了军心,城头射来那一箭,更激起了蜀寇血气,这叫乱?」

    司马昭哑口无言。

    司马懿放下竹简,缓缓道:「子上,为将者,须知观势。势在何处?在人心,在士气,在天时地利。

    「今日临晋城头,蜀寇虽惊不乱,士卒效死,这是守城之势已成,不可轻视。」

    司马昭依旧哑口不言。

    司马懿站起身来,看着次子,徐徐开口:「你兄长殁於王事,你心中悲愤,为父知晓。然为将者,最忌心为怒迁,智为气蔽。

    「蜀寇城门洞开,便是以此激我大魏,使我气盛,诱我轻进,若贸然冲进城去,必有埋伏。

    「或壅塞巷道,或矢石齐发。

    「初战一旦受挫,三军士气又当如何?」

    司马昭咬牙垂首:「儿——儿只是不甘,蜀寇杀我兄长,辱我大魏,今又如此猖狂,开城延我——

    」

    「不甘?」司马懿摇头,「不甘有何作用?不甘就把它压在心底,化作冷静,去打量敌情,权衡利害。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将者之怒,伏屍数万。

    「所伏者,却未必是敌。

    「你一怒,正中其下怀。」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案上,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教导:「用兵如对弈,争的是大势,是先後手,是一城一地得失之势积累而成的胜局。

    「一子之忿,满盘皆输。你尚年轻,道阻且长,学会等,学会看,学会在对手最意想不到之时,落下最致命一子。仇恨向来无用,不过蒙蔽眼睛而已,须隐忍。」

    司马昭浑身一震,垂眸望向父亲沉静如山的侧影,胸中翻腾的怒火渐被一种复杂冰冷的情绪取代。

    如此教人得意的长子死命於敌,父亲竟也不仇恨吗?念及此处,他深吸一口关中寒气,只觉骨髓冻彻,最後艰难出声:「儿——晓得了。」

    静默良久,他忽开口问:「大人,那这临晋要打吗?还是说,围而不攻?」

    司马懿道:「自然要打。

    「此番西来,目的是牵制诸葛亮,使他不敢调关中之兵南下江陵。

    「如何使他不敢调兵?唯有围住临晋,作猛攻之势,诱长安来救,至於能否破城————」司马懿摇头,「无关紧要。」

    司马昭深吸一气,勉力压下心中焦躁:「儿明白了。」

    「你不明白。」司马懿头也不抬,只提笔在案上批阅军书,「你心里还想着为兄报仇,想杀尽蜀寇,又想立不世之功。

    「这本无错,但时机未到。

    「眼下江陵是大局所在,须沉住气。围城,试探,施压,耗着,等诸葛亮东来,等江陵消息。」

    司马昭深深一揖:「谢大人教诲。」

    司马懿又问:「以你之见,诸葛亮会不会来?」

    司马昭一滞:「若临晋危急,诸葛亮必来。」

    司马懿点头:「那你说,诸葛亮将如何解围?」

    司马昭刚欲说,临晋被围,不来临晋解围还能去哪,却又觉得这个答案未免太凭『直觉』,父亲想听到的答案绝不是这个,思索再三,脑子灵光一闪:「围魏救赵,攻敌所必救,临晋被围,诸葛亮未必会来临晋,而是趁潼关空虚,引华阴之众扼守渭水,再引长安之军,直趋潼关!」

    言罢,司马昭只觉心中通明。

    「孺子可教也。」司马懿难得夸了司马昭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