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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王业不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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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若吴且亡,汉何得久?(2 / 3)
着臣子拜见天子的礼节,恭敬地躬身长揖:「吴大鸿胪郑泉奉吾主之命,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刘禅并未言语,更未命人赐座,只目光平静地审视对方。

    郑泉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没听到任何声音,略显尴尬,片刻後,却是忍不住稍稍抬首,飞快地偷觑一眼御座上的蜀汉天子。

    只见那天子年轻之至,面容略带黄铜之色,眉宇轩昂,自有一股不怒而威之气度,郑泉心中不由暗叹,脱口而出:「汉皇帝陛下英武之姿,神采奕奕,与昔年昭烈皇帝,真有七八分神似。」

    「哦?」刘禅眉头微挑,「郑君见过先帝?」

    郑泉见刘禅搭话,心下稍安,忙答道:「回陛下,章武三年春,夷陵战事方息,汉吴欲复通好,便是外臣奉吴主之命,前往永安,谒见昭烈皇帝商谈盟约之事。」

    提及往事,提及『夷陵』这场扭转两国命运走向之战,帐中君臣面色一沉,气氛亦沉了数分。

    「原来是你。」刘禅恍然。

    「先帝曾与朕书信提及,言那伪魏吴王遣一嗜酒名士前来议和,其人前来议和,犹自纵饮无度,想必便是郑君了。」

    郑泉面上掠过一丝窘迫,随即化为苦笑再次拱手:「不意此等微末琐事,陛下竟还记得。不错,正是外臣。外臣平生别无他好,唯杯中物难以割舍,当年在昭烈皇帝面前失仪,至今思之,犹觉惭愧。」

    刘禅不再与他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愈发冷淡:「孙权派郑君至此所为何事?」

    郑泉深吸一气,倚吴国节杖挺直身躯,朗声而答:「陛下,外臣今日至此,乃是为汉吴两国百年之大计,为天下苍生之福祉而来。」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刘禅神色,见对方并没有表现太多不耐,才继续道:「当年夷陵战罢,汉吴二国精锐折损,两败俱伤,唯曹魏独大,此诚危急存亡之秋,幸昭烈皇帝与吾主深明大义,洞察时危,捐弃前嫌,遣使往来。

    「外臣西行,邓芝东渡,终订盟约,约为唇齿,共抗曹魏。

    「盟约既成,东西呼应,方有後来之局面。

    「陛下承继大统,励精图治,六载生聚,一朝北伐,克复关中,还於旧都,威震华夏。

    「此诚陛下神武,将士用命,然我吴国牵制曹魏东南之兵,使其不得全力西顾,未始无微功焉。」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起来:「今陛下统兵东出,复得巫县、秭归、夷陵诸地——

    「吴国覆军十万,柱石之将死事者前赴後继,前仇旧怨纵如山海,亦当稍作消解矣。

    「外臣——恳请陛下深思!

    「汉吴二国,有若唇齿,合则两利,分则两伤,今岁战事惨烈,不忍复叙。

    「今吾主愿与陛下罢战休兵,重申旧好,戮力同心,共击曹魏!

    「陛下,曹魏恒强,汉吴恒弱,此天下共知,若二弱相争,不死不休,奈曹魏国大者何?

    「盼陛下以大局为重,莫使弱者痛而强者快!」

    郑泉言罢,深深一揖到地,姿态放得极低,恳切无比,若不知前因後果,倒真像汉室不通情义道理。

    刘禅听完这番郑泉这长篇大论,非但没有因此动容,反而罕见地挂起一抹冷笑,旋即厉色而叱:「好一个唇亡齿寒!

    「好一个共击曹魏!

    「郑君口口声声唇亡齿寒。

    「朕便要问问郑君,孙权何时知唇亡齿寒之理?!

    「先帝崩殂,黄元作乱汉嘉,雍闓、朱褒、高定祸乱南中,郑君难道不知,到底是谁从从作梗?

    「便连朕的中都护李严,朕的永安督都曾收到过你孙吴劝降书信,这便是郑君所言唇亡齿寒?」

    他目光如炬,紧盯郑泉。

    而这一连串质问,直接将孙权不堪的背叛与龌龊展露无遗,也彻底砸碎了郑泉的所有幻想,郑泉嘴唇嚅动一下,欲要辩解,却被刘禅凌厉的目光生生逼得将话咽了回去。

    事实上,先帝崩殂,孙吴从中作梗搅得南中大乱,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彼时为了联吴抗曹,丞相只能忍气吞声,佯作不知,继续与孙吴保持合作。

    如今刘禅毫不留情将这桩旧事公之於众,帐内汉臣闻言,无不面露愤慨,看向郑泉的目光更加不善。

    郑泉脸色发白,额角见汗,强自争辩道:「陛下——此皆往日之事,或是边将擅自行事,或是小人离间构陷,岂可尽信?吾主一心联汉抗魏,天地可监————」

    「冥顽不灵!」刘禅冷哼一声,打断郑泉之语,声音陡然拔高。

    「倘若孙权谙知唇亡齿寒之理,去岁他就不该派步骘强取西城!

    「彼时朕已再三正告於他,若不自西城撤军,则汉吴必有一战!勿谓言之不预!」

    言及此处,刘禅腾然起身,居高临下看向郑泉。

    「不意其始终冥顽不灵,遂有此战!事已至此,汉吴之盟既破,便断无重圆之理!不然,朕将以何面目见为国死事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