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冷笑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牛鸞被堵得无话可说。
他亲自隨军出征,自然知道这一仗打的没那么容易。
裴元这等猛人亲自冲阵还死了二三十个,真要这么下去,恐怕再打个两三场,这些青州兵,就该没有战斗力了。
只是拿贼赃放赏的事情,事关重大,是他万万不敢答应下来的。
裴元见牛鸞不说话,主动总结了一下眼前的局面,“你要立功,我要平叛,咱俩都想让青州兵卖命,还都不想当这个坏人————”
“是这样吗?”
牛鸞没想到裴元说的这么直白,暗暗吐槽了一句武人粗鲁后,也只得无奈点头。
裴元倒没继续嘲讽他,而是给出了一个充满建设性的提议,“我们找人来当这个坏人不就行了。”
牛鸞心中一动,压低声音回问道,“谁愿意当这个坏人?”
又摇头道,“能扛起事儿的不敢扛,敢扛的又扛不起,这事儿难办啊。”
裴元稍微歪了歪头,牛鸞往裴元这边靠了靠。
裴元淡淡道,“那就让陛下扛,这是他的大明,他不扛谁来扛?”
牛鸞的眼睛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看了裴元一眼。
他有些不太敢信这种话是从一个锦衣卫嘴里说出来的,他甚至有些怀疑这锦衣卫在钓鱼,准备拿住他的把柄。
裴元也不理会牛鸞那些心思,自顾自道。
“我听说今年刚开年,户部的財政计划就把夏税和秋税都的七七八八了。
现在蒙古小王子虎视眈眈,隨时可能会攻击大同宣府一线,朝廷要把银子拿去给士兵放赏,还没有补充军备的钱。”
“咱们把这些钱財拿了,除了拿出一部分用来平叛,剩下的都用来確保备边“,。
“陛下知道了也只会高兴。”
“稍等咱们两个就联名给陛下说明此事,让陛下派个太监来监督这些財物的销。”
裴元说著看向神色惊疑的牛鸞,“到时候,你立功,我平叛,陛下挨骂,打小王子。”
裴元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天下太平。”
牛鸞这会儿已经不怀疑裴元是在演他了,连这种话裴元都和他说了,显然是真打算这么办了。
他內心激烈的斗爭了一番,试探著问道,“能行吗?”
裴元自信道,“能行。当初陛下不以本千户卑鄙,猥自枉屈,三顾於智化寺之中,咨本千户以当世之事。自此事无大小,悉以諮询,然后施行,乃得裨补闕漏,有所广益。”
“陛下见是我的密奏,必然会给三份薄面。何况此事不但能有助平叛,还於国有利。”
“所谓,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背锅本就是陛下的本分,咱们这样做,谁都说不出什么。”
牛弯尬笑了下,他身为三甲进士,竟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其实裴元之所以这么自信,也是有理由的。
他和朱厚照固然已经商定了,採用以宝钞徵用物资,然后再以宝钞平税的方式,推动渐进式变法。
但是国家大事,毕竟不能儿戏。
朱厚照在小事上大胆鲁莽,在大事上却慎之又慎。
如今全力备边就是他的大事,如果能有一笔钱给他在变法的事情上兜底,那么朱厚照绝对不会介意做这个坏人的。
裴元现在需要牛鸞的直接表態,於是再次追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联名上书。咱们的书信会走锦衣卫的秘密渠道,不会有人知道的。”
牛弯拋开裴元吹牛逼的那些內容,在內心中默默权衡这件事做成的可能性。
他身为青州兵备,这次如果不能快速的压下叛乱,將功赎罪,那么必然要被朝廷问罪。
要是裴元的计划能成,就足以弥补之前各县叛乱的疏失。
哪怕是朝廷给他个无功无过的评价,但是也会积攒一波督军作战的资歷。
他现在的身份是按察使司的正五品兵备签事。
恰恰就是能够统兵的都察院体系的人。
前两年陆完指挥数十万大军围剿霸州军的时候,最初领衔的身份也不过是正四品的右金都御史。
只要刷一份漂亮的资歷,以后还怕没有机会出头吗?
牛鸞斟酌了良久,方才犹豫著说道,“那就,试试?”
裴元见说动了牛弯,当下也不含糊,直接道,“走,咱们去县衙,现在就写奏疏。”
两人既然已经打上了贼赃的主意,自然上了些心。
下城的时候,裴元让岑猛、陆永、夏助等人带著俘获的一些教匪,四下的搜集那些被他们搜刮来的財富。
有些闻风而动的豪绅,听说造反的罗教教眾被击败了,果然都慌忙赶来,想要討回自己的宅子和財物。
更有些消息灵通的,还找到了县衙来。
裴元和牛弯正商量著上疏的用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