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去访问,只是你一直推辞?”包裕刚笑着问道。
“你也知道,我身份太尴尬了,我在内地投资太多,一直以来英国政府显然都想要我彻底倒向他们那边,再加上我这几年都太忙了,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林浩然笑道。
包裕刚听完,沉默了片刻。
对于林浩然投资内地的事情,他自然看在眼里,也佩服不已。
他也对内地投资了不少,但主要都是以酒店、码头为主,像林浩然这般的投资规模,包裕刚是想都不敢想,他虽然被称为香江第二富豪,可与林浩然的资产差距,是天壤之别。
这点,包裕刚是心知肚明的。
当林浩然相继收购了多家英资巨头之后,他便知道,香江的商界,已经彻底告别洋行时代了。
香江商界的话语权,已经彻底从英国人手中转移到了华人手中,而林浩然,正是这场历史性转变中最重要的推动者。
包裕刚也参与其中,可相比林浩然的大手笔,实在算不了什么。
另外,对于林浩然敢重资押注内地未来,这点他也做不到。
资金没有林浩然充足是一个问题,但更重要的一个问题,便是他没有林浩然那般对内地经济前景如此笃定的信心。
他虽然也看好内地的发展,但始终带着一种商人的谨慎和保留。
投资可以,但不能把所有筹码都押上去。
而林浩然不一样,他是真正把内地的未来当作自己的未来在布局。
这种格局和眼光,是包裕刚自认不如的。
所以,包裕刚确实很佩服林浩然这位年轻人。
“浩然,其实我们是商人,商人躲不开政治,但可以不被政治裹挟,英国政府想要拉拢你,内地希望你靠拢,这是很自然的事,你手里握着这么大的资源,谁都想争取你,但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你心里要有一杆秤。”包裕刚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林浩然点了点头:“包叔叔说得对,我心里一直有杆秤,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以谈,什么不能谈,我只想本本分分当一名商人。”
包裕刚点头说道:“那就对了,你在香江打下的这片江山,是靠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不是靠任何政府赏赐的。
你能有今天的地位,是因为你比别人看得远、走得稳,所以,不要因为别人的拉拢就乱了阵脚,保持你自己的节奏。”
林浩然知道,包裕刚是在用他长辈的经验来教导他。
对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商人确实躲不开政治,但可以选择不被政治裹挟。
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但听到前辈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方向。
“包叔叔,那您是如何做到和中英关系都如此好的?”林浩然虚心请教道。
包裕刚闻言,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不站队,不表态,不掺和。
他们找我聊什么,我就听什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他们想通过我传递什么消息,我可以传,但传的是他们想传的,不是我自己想说的。
时间久了,双方都觉得你可靠,自然就信任你了。”
听完包裕刚的话,林浩然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捕抓到了什么关键内容。
他不禁沉思起来。
一直以来,因为穿越者的身份,他前世乃是地地道道的华夏人,这辈子虽然是香江华人,可对殖民主英国始终带着一种本能的疏离和警惕。
他不愿意与英国政府走得太近,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拉拢,甚至鲜少踏足英国的土地,这种情绪,虽然源于他内心深处的民族情感,但在商业层面,却可能让他失去一些原本可以抓住的机会。
包裕刚的“不站队、不表态、不掺和”原则,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做法,或许过于极端了。
他不需要为了商业利益而改变立场,但他也不需要刻意疏远英国政府。
他可以像包裕刚那样,保持距离但不完全拒绝,保持独立但不制造对立。
只要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偶尔与英国政府进行一些非政治性的商业往来,并不会影响他在内地的立场和声誉。
此刻,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想想以前自己的想法,确实有些过于偏执了。
他总觉得与英国太过于亲近,就会辜负内地的信任,就会背离自己的身份认同。
但现在想想,这种想法其实是一种不必要的自我设限。
他在内地的投资规模、他对改革开放的贡献、他与内地政府的信任关系,这些都不是他与英国保持什么关系能够改变的。
真正的信任,建立在长期的合作和实实在在的贡献上,而不是建立在与谁保持距离上。
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把一件事情想得太过于复杂。
“包叔叔,您这番话,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