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看着周奕,脸色惨白地问:「你怎麽知道的?」
昨天晚上审讯白琳的时候,周奕发现,白琳并不知道自己移民了,她以为自己只是按照汪明义的要求,申领了护照,签了一堆看不懂的英文文件。
她是艺校辍学,所以文化水平其实很普通。
九五年那次出国,也是汪明义藉口怀疑自己得病需要配型带她去的加拿大,结果在加拿大并没有去医院,反而是在一个翻译的陪同下,签了一堆文件。
因此周奕怀疑,汪明义在白琳不知情的情况下,不仅以家庭团聚为由申请了移民,获得了加拿大国籍,更是开了银行帐户。
因为汪明义一定是被张家监管防范的,他不能冒险把钱转到自己的海外帐户里。
但白琳是个被他藏起来的局外人,再加上袁静的专业操作,才能瞒天过海。
周奕道:「所以你从和白琳相认开始,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对不对?」
「所以你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外逃的计划,是不是?」
「所以这才是你为什麽跑的时候,一定要带上白琳的原因。因为不带她,即便逃出国门,你也取不出这些钱,你只能去给老外刷盘子。对不对?」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我他妈忍了二十年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汪明义双眼赤红地嘶吼道。
他双拳紧握,怒不可遏地重重砸了几下床板,但是因为双手都被拷在了床架子上,所以威力有限,但是手上的输液管因为情绪激动而血液回流了。
周奕不想跟他这样的人多废话讲大道理,因为根本没有这个意义。
汪明义所犯下的罪行,已经是罄竹难书了。
等待他的只有死刑立刻执行。
但该诛心还是要诛心的,也算是为李出口气。
周奕拍了拍汪明义的肩膀,说了两句话。
「看来有必要跟你说一句,白琳已经答应我们警方,会积极配合追回这些赃款了。你忍了二十年攒下来的这些钱,最後全部会被国家没收。」
「你子然一身了,可以安安心心接受法律的制裁了。黄泉路上,老莫会陪着你的。」
第二天,负责看守的民警告诉周奕他们。
前一天晚上,病房里的汪明义哭了一整夜,跟他家那只被割了蛋的猫一样。
九月二十三号,一排汽车浩浩荡荡的开进了清源县大田乡的三合村。
一个月多前,民政部门把谢春明老人送回了家,听说那场面感人至深。
百岁老人王秀英终於等到了她的麽儿回家。
而谢春明老人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六十年未见的老母亲。
後来经过县里的安排,市医院给谢春明老人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结果发现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情况,谢春明老人的头盖骨里,居然卡了一颗子弹!
由於时间太久,这颗子弹已经取不出来了。
医生认为就是这颗子弹的缘故,才导致了老人的失忆。
结合谢春明老人年轻时参军的经历,民政部门立刻向省里上报了老人的情况,最後经过一个多月的全国调查。
谢春明老人的身份,终於得到了核实。
——
真相比他脑袋里的那颗子弹更惊人。
谢春明是一名伟大的八路军战士,当年他所在的连队,奉命阻击日军,坚守阵地,等待主力部队的到来。
这场战役,至关重要,决定了当时局部战场的态势。
因此上级对该连队的要求是,死守!在主力部队赶到之前,决不能撤退。
於是,一场持续了十五个小时的惨绝人寰的战斗发生了。
面对数倍於我军的日寇,整个连队没有一个人後退,最後整个连队只剩下一个人,撑到了主力部队赶到。
但这名战士也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原本以为全军覆没,结果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了一个头部中弹却没死的战士,就是谢春明。
後来他在战地医院苏醒并恢复,只是却死活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所属营部也无法确认他的身份。
於是向上级申请後,从连队阵亡战士名单里,让他自己挑了一个。
所以,谢春明就变成了胡振才。
後来伤愈的胡振才又被编入了其他部队,继续为国奋战,直到战争结束。
建国後,大量伤病缠身的战士开始复员回家。
但由於胡振才不记得自己的身世,於是就直接留在了部队所在的当地,後来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但是可能由於脑袋里那颗子弹的缘故,胡振才一直有头痛病,隔三差五的犯,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越来越健忘,子女以为是老年痴呆。
而且每次犯病就会离家出走,还一直嚷嚷着要回家,可问他家在哪儿,他也说不上来。
一年前,老人彻底走丢了。
子女到处找,也报了警,但始终没有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