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影响到更多的受害家庭站出来。
材料里的第三样东西,是市局一宗案件的资料复印件。
袁洪兵的自杀案。
在这堆复印件里,却有一份原件资料。
就是老莫在案发现场消失的那半个脚印。
很显然,这份资料是戴明华动了手脚後交给汪明义的,也只有他才有这个权限,去把这件事给抹平。
而汪明义之所以会保留这份材料,自的明显是为了制约老莫,防止老莫不受控制。
但不知道袁静是怎麽得到这份案卷的,可毫无疑问,正是她父亲的这份案卷,让她做出了某些决定。
袁静和李用命保存下来的这份材料,为整起案件的调查和定罪起到了重要作用。
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串联起这两个人的关键角色,居然是白琳。
八月十八号的晚上,下了火车後,方见青带着周奕他们赶到了海城机场公安分局。
经过简单的沟通之後,机场分局安排了两辆车,分别带他们去看守所和医院,去找白琳和汪明义。
周奕自然是选择去见白琳,他让侯堃跟自己一起,毕竟方见青之前对候堃有嫌隙。
所以方见青带着沈家乐去查看汪明义的情况。
来到看守所後,周奕和侯堃在讯问室等他们把白琳带过来。
过了几分钟,铁栅栏那头的门打开了,看守所的讯问室都分为前後两个区域,刑侦人员和嫌疑人中间一般会用铁栅栏隔开。
戴着手铐的白琳被两位民警给押了进来。
侯堃还是第一次见到白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真漂亮,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美感。
但他已经知道这个姑娘的人生有多悲惨了,只是很快,他就震惊了,因为这样的悲惨,远不止於此。
白琳被押进来後,一眼就看到了铁栅栏那边的周奕。
她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光亮。
周奕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她,没有说话。
白琳瘦了,穿着黄色的号服,原本的长发也被剪成了齐耳的短发,倒是显得更加清新干练了。
但更大的变化,是她整个人透出的状态。
没有了那种诡异、紧绷又哀伤混杂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感。
坐下之後,周奕淡淡一笑道:「小白,好久不见。」
白琳淡然一笑:「好久不见,周警官,我一直在等你。」
周奕拿出那瓶健力宝,起身朝铁栅栏走了过去,然後打开拉环後,伸手把健力宝递了过去:「给你带了点东西。」
白琳说了声谢谢,然後伸手接过健力宝,双手抱着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她笑着说:「好甜。」
豆大的泪水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周奕看看表,回到桌子後面说:「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小白,可以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吗?从你被学校开除之後开始讲。」
白琳点点头:「你帮我找到了妈妈,我答应过你,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九一年,因为卖淫被拘留,白琳被学校开除。
或许是因为通过这件事,白光宗和赵晓娟捞到了很多好处,所以出来後的头两个月,这对夫妇对白琳前所未有的好。
但是这种好,只持续了两个月。
两个月後的某一天,赵晓娟有事回娘家了,从外面回来一身酒气的白光宗,进屋之後就盯上了白琳,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白琳稍有反抗,就被他拳打脚踢,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骂,骂她脏、骂她是个婊子还装清纯。
最後,她被白光宗给再次奸污。
发泄完之後的白光宗直接在旁边沉沉睡去,而遍体鳞伤的白琳第一次割了腕。
她说自己当时拿着刀,看着像死猪一样打鼾的白光宗,本来想一刀捅死对方的。
但她没有杀人的勇气,最後只能把刀对准了自己。
结果刚好赵晓娟回来了,和白光宗一起把她送去了医院,给救了回来。
正是那次割腕自杀,让她此後的多次割腕自杀都下不了狠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次弥留之际,她梦到了妈妈,她梦到妈妈回来找她了,还告诉她说已经找到她爸爸了。
苏醒後,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分辨哪个是现实哪个是幻觉,她的大脑甚至真的以为妈妈回来找她了。
直到赵晓娟的脸出现,才把她拉回了这人间地狱。
从那之後,她就再也下不了自杀的决心了,每次生无可恋想死的时候,身体就会不听使唤,下不去死手。
於是自杀就变成了自残,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这实际上就是白琳的求生本能和轻生情绪之间的挣扎和博弈,大脑为了生存,会在紧急时刻大量分泌应激激素和神经递质,通过调节生理状态的方式阻止伤害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