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彪哥,丁春梅人呢?她怎麽样?」
「人没事儿,在隔壁休息室呢。就是哭得有点惨,李翀给她留了张纸条。」
周奕顿时就明白了,这纸条就是李的绝笔。
「哦,还带回来一个老头。」蒋彪说。
「老头?什麽老头?」
「一个拾荒老人。带回来後我已经问过了,老人认识李,但并不知道李叫什麽。
他说李翀以前经常给他送饭,对他很好,还说要帮他找家人。」
「但後来突然有很长一阵子没出现,直到有天傍晚老人说李突然又出现了,还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东西,挖坑埋在了老人住的水泥管後面的墙根底下。说请老人帮忙代为保管一下,如果有一天有个姑娘找过来的话,就问她暗号。如果那个姑娘说出今晚月色真美」这个暗号,就把东西交给对方。」
这情况,让周奕顿时陷入了沉思。
李很长一阵子没出现,一定是因为发现自己可能被人盯上了。後面把东西托付给老人,也肯定是走投无路後的唯一选择,毕竟一个在明面上和他不产生任何交集的人,是不会被人想到的。
如果说他认为丁春梅会通过他藏在平时信件里的暗示,最终找到这个老人,那还是比较合理的,毕竟他了解丁春梅,也和她有着很深的精神交流和默契。
但一个拾荒老人,不确定性太强了,他真的不怕就算丁春梅找到人,老人也忘了,或者老人不守承诺把东西卖了、扔了吗?
周奕清楚人性很伟大,但同时人性也很渺小。
还是说李只能把最後的希望都赌在一个拾荒老人身上。
「彪哥,这个拾荒老人什麽情况?有问过吗?」因为周奕马上想起了一件事,李之前去敬老院,谘询过入院情况和政策帮助,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位拾荒老人。
「这老头有点意思,说话倒还挺清楚的,对李的记忆挺清晰的。但是问他自己的情况,完全就是一问三不知,姓什麽、叫什麽、哪里人、家里还有谁,一概都是不记得了。」
「口音呢?」
「口音听着倒像是本地的。」蒋彪说,「哦,还有个事儿有点意思。这老头可能当过兵。」
「当过兵?」
「嗯,他当时护着丁春梅那架势,以及拿棍子打了其中一个想逃跑的,那准度那力道,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当过兵就是练家子。」蒋彪斩钉截铁地说,「老头身上有一股杀气,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周奕刹那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只是隐隐觉得,如果真是这样,会不会太巧了。
但如果拾荒老人真的是个保家卫国的老兵的话,李把自己的身後事托付给对方,也就说得通了。
「我去看一下。」周奕说着往外走,但马上停下脚步又问道:「对了彪哥,那份材料呢?」
「梁支队回来了,我交给他了。」
「那就行。」
周奕和蒋彪来到旁边的休息室,丁春梅的双眼又红又肿,她看见周奕,眼泪顿时又流了下来。
默不作声地递过来一张纸。
周奕看了看纸上的内容,也只能一声长叹。
这世上最遗憾的事,莫过於把我爱你当遗言了。
他安慰了丁春梅几句,然後看向了一旁的拾荒老人。
老人有些不安和茫然,身上破破烂烂,还有一股味道。
周奕蹲在老人面前,试探着喊出了一个名字:「谢春明?」
这个名字出口,蒋彪不明所以,可丁春梅却满脸的震惊。
但更震惊的,是老人在听到这个名字後,愣了几秒钟,然後突然开始浑身颤抖,嘴唇不停的翕动,似乎想说什麽,却怎麽也说不出来。
周奕的内心,也是无比震撼的,老人对这个名字有反应,说明他很可能就是那位少小离家为国而战的谢春明!
「老人家,没事了,没事了,别激动,别激动。」周奕不顾老人身上的味道,轻轻拍着老人的背安抚道。
不知为何,老人失忆了,忘记了自己是谁。
但李一定发现了老人可能是军人,不光关心照顾老人,更像帮助他安度晚年。
也正因为老人曾是军人,所以李才敢把比他命都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对方!
这是两个高贵灵魂之间的信任。
而且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李找到了老人,却找不到老人的身份和家。
丁春梅找到了谢春明的家,却找不到谢春明。
这对相爱之人,完成了一次奇蹟般的接力!
「老人家,今晚您先住我们这儿,明天我们就安排人送您回家。您的母亲,还在家里等着您。」
周奕话音刚落,老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又激动地看着周奕,仿佛是要确认周奕是不是在说谎。
当周奕用力点了点头之後,老人的泪水终於决堤,嚎陶大哭了起来。
哭得就像一个无助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