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们大兴了!你们的燕王在建邺,被我们陛下打得大败,已经弃军而逃了,十余万将士尽数为我军俘虏,你们的朝廷已经完了!如今我们已有二十万大军包围大兴,你们还为刘柏根卖命干什么?等着和他们陪葬吗?”
“大家原本都是大汉的子民,九州俱是一家,只要放下兵器,就地投降,我军元帅可以担保,你们全都可以保全一条性命,事后量才录用,平民还授予田地!”
“哪怕是僭越的齐主,他推翻晋室有功,只要他识时务,明大体,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我大汉皇帝未尝不可以诸侯宗室之礼相待,倘若还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军刀剑无情了!”
喊话完毕,城头可谓鸦雀无声,此时徐龛又从人群中走出来,向城中人喊话道:“我是豫州刺史徐龛,你们都认识,方才他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们快些投降吧,不要再徒增死伤了!”
至此,齐军终于不再保持沉默,城头突然闪出一人,向城下嗤笑道:“你们不用白费心机了!就你们这些鬼蜮伎俩,能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我们陛下吗?”
“我们陛下已经看穿了,你们了不起也就十万人,还把兵力在城外装模作样地调来调去,你们想当董卓,陛下可不是袁绍!如果这么有能耐,何不直接攻城,在此处说什么大话?!我主让我告诉你们,我城中有粮,足可支一载之用,如果你们真有二十万大军,就在这里蹲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又专门指着徐龛道:“邓王,你竟然敢背叛朝廷,大逆不道,按律当诛灭三族,但陛下感念你过去立下的功劳,没有动你的妻儿,还给你一次反正的机会,若你还是执迷不悟,继续助纣为虐,下一世就沦为猪狗!”
到最后,那人又指挥着一干士卒,在西城头挂了三十来颗血淋淋的人头,再对汉军道:“这是你们南主的故旧,本来我主好生款待,但他们却反咬一口,企图作乱,就是这个下场!你们也一样,若想破城,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说罢,徒留城下的汉军面面相觑。徐龛与一众人等退了回来,他满脸苦笑,对李矩拱手道:“元帅,徐龛无能,还请元帅治罪。”
李矩当然不可能怪罪他,而是指着那些城墙上挂的人头问道:“齐主说的那些陛下故旧,都是谁?你认识吗?”
“似乎是嵇绍公、刘暾公,还有羊鉴等人。”
李矩闻言,一时沉默无语。他不仅是为嵇绍等人的死感到心痛,同样也为齐人的敏锐感到诧异。
因为此前为了保证行动机密,真正骗过齐人,他在大兴城外遍设斥候,密切监视城内的动向,以防止有消息泄露。结果在此期间一切正常,并未发现有任何人出城侦察的迹象,那齐人到底是怎么得知己方虚实的?莫非有自己没发现的地道?亦或是军队的俘虏中潜藏有奸细?总不能是齐主真有天眼吧?
其实真相很简单,城内的刘柏根确实拥有一种堪称天眼的手段,可以使他不用出城,就联络城外的道观,那便是飞鸽传书。
须知训鸽本是西域波斯人的一项绝技,在两汉时才逐渐流入中原,主要为僧人或者商旅所掌握,直到现在,也是不为大众所熟知的秘密。而刘柏根能够掌握这项技艺,也是机缘巧合,是从一位到东海经商的身毒商人身上学来的。李矩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即使在地面上进行了层层封锁,就因为忽略了天空中的飞鸟,便给了齐人与外界联络的机会。
但无论怎么说,李矩精心构思的上策又一次失败了,他只能退而采取中策,先进行围点打援。因为后勤问题,汉军此时固然不能于大兴城坚持太长时间,但只要及早打掉前来的援军,齐主自然威信大减,仍然有迫其开城的可能。于是李矩便将目光放在北面的定陶、济阴一带,密切监视齐汉各路军队的动向。
一连过了七日,有细作来报,说是有一支数千人规模的齐军开进至定陶城内,同时在抽调周围郡县的粮秣,疑似是齐军援军南下的前兆,这引起了李矩的高度重视,于是令张光继续围困大兴,自带两万河东军北上至蒙县北面的获水南岸列阵。
他们刚刚抵达此处,就又有飞骑前来报告说:“齐人汇合四万大军,以韩王刘仲道为统帅,正昼夜兼行,向大兴而来,前锋已经离开定陶,后续据说还有两万青州军,正紧急征调,不久后启程。”
此时艳阳高照,积雪渐消,李矩得知消息时,正在用布幔围住的树林里歇息,诸将当时都在帐下,齐齐望向他等待他的决定。李矩说:“两地相隔两百里,他们急行军,也要后天到。元雄(郭默),你带骑兵七千,去孟渚泽下游藏身,等我正面一发信号,你就渡河去打他的后头!”
于是休息一日,第三日天亮,侦骑再报:“齐军马队前锋万人,已经抵达己氏县了,他们只停下来换了一次马,没有生火做饭,相去不到二十里。”
李矩立刻立身而起,令诸军着甲。他将这万余人马在非常显眼的获水南岸呈一字铺开,周围没有任何可供藏匿士卒的树林。辰巳之交时对岸响起如雷鸣般的马蹄声,继而黑压压一片出现了齐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