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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庭汉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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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隐士的教导(2 / 3)
将冉隆是燕王王弥的爱将,据说他家世代为将,在战场上奋战厮杀,勇武无敌,与苏峻不分高低。但冉隆并不想后代也继续做斗将,于是就频频让其子冉良前来听学。而冉良也继承了他父亲的勇武,今年不过十二岁,就已经长得人高马大,有六尺七寸,很明显高过同龄人一个头,不难想象,若是等到他元服,怕又是一个所向披靡的斗将。

    只是冉良很明显并没有领会父亲的好意,来到嵇绍此处,打瞌睡得多,学道理的少。讲学结束后,往往领着一众孩童四处斗狗走马,或糟蹋庄稼,或射杀猪犬,令当地的人不厌其烦。而刘维在名义上作为嵇绍的养子,无父无母,又常常为冉良所嘲笑,便非常看不惯冉良的得意劲,屡次挑衅于他。没想到,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嵇绍当即用极为严厉的语气教育道:“柏舟,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君子当淡泊以致远,慎独以守穷,故而有所为有所不为,怎能以一时意气,就贸然行事?”

    “你随便闯入他人的宅邸,自行其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有一伙盗贼在临乡劫掠,你竟然跑过去看热闹,顺便还趁乱偷了别人一把刀……”

    刘维当即反驳道:“我偷盗贼的刀,他们不就少害人了吗?”

    “你还嘴硬!”嵇绍一阵头疼,他指出道:“那二月那次,殷浩在这里背《大学》,你背不过他,就把他的书烧了又怎么说?”

    “他背得狗屁书!”刘维火气也起来了,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道:“满口仁义道德,我说去年周遭百姓遭了灾,他家是大户,为什么不施舍点?他说这事不归他管,这不是伪君子吗?我烧了他书又怎样!”

    “那你这次砸死冉良家的狗呢?”

    “冉良最喜欢放着他那只狗到处咬人,周围的乡亲被咬伤了七八个,我为民除害,有什么过错!”

    “你说谎!”嵇绍断然一声喝道,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嵇绍平时常以和颜悦色待人,可这声巨喝却如同金刚怒目,顿时将刘维压住了,使他继而不知所措。嵇绍看着弟子,又露出恳切的神情,语重心长地说道:

    “柏舟,你方才说得那些话,你自己信吗?”

    刘维不言语了,又听嵇绍徐徐道:“我当然知道,我还没有把你带回到你阿父身边,你有怨气。你也讨厌这里,觉得这里的人都是你的杀母仇人,你恨他们。所以你想报仇,你也想借此向我抱怨。”

    “但你屡屡这样下去,最后害得会是谁?只会是你自己。我在这里忍耐了这么久,才让齐人放松警惕,虽然我还受监视,至少让你可以自由出入,但你要是被人发现了真实身份,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么?”

    嵇绍在此处顿了顿,说道:“你母亲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一文不值。”

    “最重要的是,你母亲肯定希望你活得快乐,开心,平安。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若她泉下有知,只会让她伤心难过啊。”

    说到此处,刘维已经深深低下了头,嵇绍的言语就像一根根针,刺破了他的心防。一时间,愧疚、悲伤、气愤、冷漠的心情一齐涌上心头,最后竟化作一种难以忍受的失败感,令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可他还是不想认输,哪怕泪水已经无法停止,他还是用尚且稚嫩的声音,边抽泣边怒斥道:“那又如何呢?我本来就没父亲,都这么多年了,我连父亲什么样都不知道,他既不来见我,我活着又能如何呢?也不麻烦老师您,还不如死了痛快!”

    “休要胡说!”嵇绍拍着刘维的肩膀,一时也为之伤感怜爱。

    在这两年的相处里,嵇绍早已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稚童是天赐的好材料。他虽然尚不满九岁,但有常人远远不能及的刚强与较真,又有如此敏感的身份,假如自己能够将其好好雕琢,他必然能够像他父亲那样,干成惊天动地、令人折服的事业。

    而这样一个机会摆在嵇绍面前,他当然也不会放过。或者说,任何一个稍有抱负的人,都不会放过这样身为人师的机会。嵇绍必须教会这孩子一些道理,让刘维能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坚实有力。

    故而他再次用湿巾擦干刘维的脸,然后注视着孩子红肿的眼睛,叹道:“你父亲是天下第一等的英雄,他是大汉天子,是人人倾慕的太平真君!你是他的血脉,他怎么会不认你?他只是不知道罢了。”

    “你要记住,你是大汉的皇子,是汉高祖刘邦的后代,是昭烈帝刘备的玄孙,也是当今天子刘羡的儿子,将来若有机会,你未必不会成为万民之主!”

    “你知道汉家天子最厉害的本领是什么吗?”

    刘维虽然早慧,但他到底还是孩子,面对这等问题,当然只能茫然地摇摇头,他疑惑道:“是剑术么?”

    嵇绍哑然失笑,他道:“汉家天子的剑术确实厉害,但并不是最厉害的。”

    “汉家天子的绝技,是他们的意志。”

    “意志?”刘维更茫然了。

    “是的,意志。”嵇绍对刘维一字一句地说道:“身为汉家天子,要战胜不可能战胜的,克服不可能克服的,要用最坚定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