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李凤的想法很好,正好满足了刘羡所需,所以刘羡也没有太多犹豫,很快便同意道:“好吧,就这么办。此事就由你来负责吧!”
他当即下诏,将陆云调任为中书令,改任皇甫重为荆州刺史,让皇甫重进京,再以李凤为宁州刺史全权负责调查此事,同时又为了安抚宁州人心,缓解可能的内部矛盾,他启用了李毅之子李钊,让他担任南夷校尉,专门与各部叟夷接洽,以此进一步加强宁州的军政分离。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发展,刘羡当日便拟定了诏书,即刻命人飞骑奔赴宁州,告知皇甫重升迁的消息,命他尽快前来义安。
由于事情紧急,信使可以说是昼夜兼程,沿路不敢做丝毫停留。近七千里的路程,沿路跑死了四匹马,方才维持了日行五百里的速度,终于在二月庚子赶到了宁州。
此时皇甫重基本已经做好了起事的所有准备,只是临了又打起了退堂鼓。一来是听说关陇战事已经基本结束了,他不确定自己再起兵,能否顺利夺下剑阁,二来是他太害怕与天子为敌了,很难想象自己会在与天子的交手中取胜。
结果此时来了信使,说要擢升皇甫重为荆州刺史,皇甫重顿时便没了造反的心思。他拿着诏书后大喜,对着皇甫昌笑道:“我就知道皇帝是个念旧情的人,怎么可能将我忘了呢?现在去当了荆州刺史,这才是真正的飞黄腾达啊!”
宁州刺史和荆州刺史虽然都是刺史,可如今的荆州是京畿所在,相当于以前的司隶校尉,既可以弹劾百官,也可以调动禁军,还能朝夕面见天子,权势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也难怪皇甫重如此兴奋。
他又对侄子皇甫贵感慨道:“佛图澄大师说得真灵验啊,他说我一家以后能去义安,原来是这么去的义安,你再替我送些礼金过去,切勿怠慢了神僧。”
皇甫贵自是应允,只是皇甫昌有些犹豫,他问养父道:“大人若是进京,那卫博怎么办?”
皇甫重毫无犹豫,冷笑道:“怕什么,没了我,他凭什么造反?他若是想拉我下水,自己全家也跑不了。”
但他到底害怕卫博告密,想了片刻后说:“你告诉他,再有点耐心,等我到了荆州安定下来,再说服陛下调他进禁军,这不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内,皇甫重便将准备的士卒尽数遣散,又给此前暗中联络的各部叟夷以及部将下令封口,等一切都安排好后,李凤和李钊也就前来赴任了。李凤一行人数不多,不过数位属僚以及百余名侍卫而已。
李凤一到南宁,便对皇甫重极尽讨好,一面送礼一面夸赞,声称天子看重皇甫重,并希望皇甫重入京后帮忙美言几句。皇甫重其实看不上李凤的出身,但此时被吹捧得飘飘然,也就难得给了些好脸色,接着没有任何疑虑地上路了。
第二日一早,皇甫重率领车队离开南宁。他这一行浩浩荡荡,光车驾就有十余辆,仆从数百人,满载着在宁州积蓄的家产与钱财,自南宁出发前往义安。行至僰道时,看见长江在眼前如玉带穿行,七星山在右如刀剑耸峙,江山雄壮奇绝,真令人心胸为之一振。他专门找当地的商家租了一艘大船,然后把家产搬到船上,眼见江水中沙洲点点,黑色的飞鸟低掠芦苇之上;而两岸松柏杨柳,好似一层青色的纱帐与薄雾融为一体。此一动一静,尽显春日生机。
皇甫重眼见如此美景,可谓是志得意满,他虽然长期行军打仗,但到底是士人出身,此时不禁吟诗道:
“驻马荒凉地,沾露泯江滨。簪缨远江汉,朔风思南云。
春分惊蛰动,一朝奏秦曲。千骑随波动,轻舟逐日新。”
而后他命人取来携带的酒具,对着长江酹酒祷告道:“大江在前,皇甫重此次进京述职,若能位极人臣,光照祖业,将来必以牺牲重祭!”说起来,这还是皇甫重第一次离开关西,前往荆州之地,他早年一直羡慕傅咸傅祗兄弟在晋朝时的权势,自以为这次进京以后,皇甫氏就将与北地傅氏齐名,故而心生踌躇,以致于向大江祷告立誓。
由于队伍庞大,家产众多,所以皇甫重此次入京的速度较慢,他是三月上旬自南宁出发,一直到四月中旬才抵达义安。而到了义安之后,等皇甫重稍作安定,刘羡便召见他入宫,和皇甫重和颜悦色地面谈了一番。
刘羡先是询问皇甫重如今宁州治政的详情,又询问他对治理荆州有何想法,皇甫重在路上已有准备,自然是对答如流。只是谈着谈着,话题一换再换,公事也就成了私事。不知何时,两人就开始追忆往昔,从早年的郝散之乱、齐万年之乱,一直谈到张方之乱。
两人都谈得很高兴,说到最后,刘羡注视着皇甫重,对他问道:“伦叔,虽说我们两人的名分是君臣,但交情已经很老了,我觉得你我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在此时,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你。”
听到这句话,皇甫重没来由一阵心慌,他暗想:天子问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他知道了什么?于是抬眼去打量天子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