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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闹出乱子,旁观维护秩序的士卒正要出手,岂料后边有一名青年士子纵马过来,很轻松地与惊马并肩,继而一只手扶住将要坠落的士子,又顺手接过缰绳,仅仅一松一紧,惊马的速度便慢了下来,继而乖乖止步,乖巧得如同遇到了主人。
旁人无不惊诧于这名青年的驯马技巧,继而纷纷叫好,刘羡也颇有些满意。只是他觉得青年很有些面熟,仔细一打量,这不正是卢志的长子卢谌么?刘羡将他安排在禁军中做殿中司马,怎么来了此处?
他当即转首去问卢志,卢志则不慌不忙地回禀道:“陛下有言在先,此次射策,所有人皆可报名,不限身份,子谅虽是殿中司马,但也并无不妥。”
此语令刘羡哑然,他转眼便猜到卢志的想法:上次东征之时,卢志为了主持新政,不招致众人的猜忌,便主动请命,让刘羡带上长子随行,以示绝无二心。而刘羡虽然带上了卢谌,却也没有大用。现在看来,卢志是故技重施了,想要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改制大公无私。
刘羡不再多言,转眼又离开马场,前去靶场打量其余士子,很快又被一青年吸引了注意。原因无他,只因此人容貌甚美,他长头高颧,齿白如玉,身材伟岸高挺,即使身处士林之中,犹如玉树卓然而立,当得起“凤仪迥秀”四字。
而等他上了靶场,两脚微微叉开站好,又风轻云淡地勾弦搭箭,瞄准目标,飕地一箭射去,正中五十步外的箭靶中心,引得旁观的人都鼓噪叫好。这算得上是射艺考核中最高的难度了,刘羡等着青年离开,便遣使去找考官问名字和年纪,很快就得到回答说:“太原温峤,温太真,年二十三。”
刘羡听说过他的名字,摇首感慨道:“越石有个好外甥啊!”
接着他又旁观了片刻,将表现出彩的士人名字一一记下。
单单就第一日来看,此次前来参加射策又表现出彩的,很明显以两类人居多。
一是北流士人,正如前文所言,单就骑射而言,这是北地士人的特长,而这些人又能背井离乡,远赴千里而来,显然是自负才华,志在必得的。刘羡命随从从中总结,很快发现有京兆挚瞻,河东卫璪,平阳邓攸,高平王沉、太原孙篡、高阳许皈等近百人。
二是巴蜀时就已准备应试的士子,他们也算对天子的喜好有所了解,早就等着此次策试了。如柳隐之孙柳胜、司马胜之之孙司马直、任熙之孙任迪、薛兴之子薛涛、陈寿族侄陈阶等百余人,表现亦可圈可点。
当然,第一日的考核不过是添头,第二日才是重点。等到了真正策问的时候,今日表现尚好的,可能明日又词穷言尽了,刘羡对此心知肚明。他今日来此,只是想看看年轻人射策的风姿,一是缅怀自己的青年岁月,二来也是见证后辈们的朝气,毕竟在未来,江山社稷终究是要交到年轻人的手里。
不过话说回来,来参与此次射策的,也不只是年轻人,同样也有许多不得志的中年寒门,甚至有年过五十的老者。但对于刘羡来说,这些人都已经算不上老人了,也不过是虚长自己十来岁而已。想到这里,刘羡难免生出一种危机感和紧迫感,认为自己要行动得更快一些。
一念及此,刘羡也就不打算再待在太学内旁观,而是回宫中处理政务,只是临走前,他又问周顗道:“伯仁,此次射策,你有没有什么看好的老人?”
这本是玩笑之语,岂料周顗笑着回应道:“陛下,别人我不知道,但良将科中确有一老人,陛下定要重用。”
“哦?”听周顗的口气,刘羡奇道,“伯仁说的是何人?莫非我认识?”
“当然,枝江督陶士衡听说射策的消息后,已经辞去了职位,连夜赶来义安参加此次射策,陛下莫非不打算重用么?”
刘羡闻言一愣,先是讶异道:“陶侃也要射策?”但他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我记得他都五十二了吧,还有这个心思,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自从前年的义安战事之后,因王敦反水设计缘故,导致陶侃、周访两人被迫不战而降。但陶周二人身为江南名将,在晋军之中影响极大,又身怀怨望,因此刘羡虽欣赏二人,但为了军中稳定,也不得不将其闲置,如今不过做个县督而已,升迁无望。
若是换做旁人,又是知天命的年纪,大概就是就此了却残生,不做多余念想。岂料陶侃在得知射策的消息后,竟然还要参加,当真是一件奇事。
这就好比重头再来,一个五十岁的老人要重头再来,难度和年轻人是全不一样的,不仅要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还必然要遭受旁人的非议与排挤。但这无疑也是一种坚决的表态,即陶侃不以过往战绩而自傲,而愿重头为新朝效力。而刘羡若能因此而启用陶侃,无疑也将是一则美谈。
因此,对于陶侃参加射策一事,刘羡首先感觉到不可思议,随后又是担忧,他问周顗道:“陶士衡这个年纪参与射策,论着甲射箭,他能过关吗?”毕竟其余科试中,骑射还可以走走过场,但良将科的考核还是较为严格的,要求必须能着重甲骑射,常人难以胜任。刘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