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晋庭汉裔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攻心术(2 / 3)
慕我老张吗?”

    刘羡笑道:“当然,这二十年来,我刘羡东征西战,面对过许多强敌。可这两个月,张元帅横扫京畿,屡出奇兵,先是突袭宜阳,又是轻取虎牢,还有之后的火烧洛阳,几次欲擒故纵,声东击西,可谓是算无遗策,实在叫我大开眼界。凡是用兵之人,都会慑服于张元帅的用兵奥妙,又岂止是我刘羡呢?”

    这些话正好挠在张方的痒处。军事是一种血色的艺术,既然是艺术,任何用兵带兵之人,都会渴望他人对自己艺术的认可,这是不可避免的。而在这些认可中,敌人的赞叹堪称是最高的认可,尤其是像刘羡这样公认的世间名将。

    故而张方再次哈哈大笑,而且这一次,笑声里少了几分嗜血,多了几分舒畅与得意。

    张方感慨说:“能听刘太尉的恭维,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叹息说:“可刘太尉不会以为,给我讲几句好话,我就会放过你吧!”

    “我王给我下过绝命令,不杀了太尉,绝不可撤军!眼下胜利在望,太尉却来找我谈和,不知是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啊?”

    说到这,张方当即下令,手指刘羡道:“把他给我拿下!”

    两边的卫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张方一声令下,立刻一拥而上,将刘羡摁倒在地,作势就要捆住他。有的人甚至拿出利刃相逼。随行的刘义与郭默大惊,可双拳难敌四手,也随即为人所拿下。

    但刘羡被捆缚之际,却没有丝毫慌张,他任由旁人动手,口中却冷笑道:“我此次前来,本是想救张元帅性命,没想到啊,张元帅却想自寻死路吗?”

    这句话是如此离奇,以致于西军所有人都听笑了,一旁的郅辅说道:“刘怀冲,你人都在这里了,还想杀元帅?别做梦了!我们元帅可不是项羽,就算你是张良、陈平,能吹枯嘘生,舌绽莲花,也毫无用处!”

    说罢,众人又是一阵附和,连带着发出哄笑,似乎都在嘲笑刘羡的无知。而刘羡毫不受影响,仍然盯着张方,说道:“请张兄给我一句话的时间,我若不能说服张兄,甘愿自裁。”

    这倒确实吊起了张方的好奇心,他哦了一声,觉得如此局面,听一句也没什么不可,便说:“那我洗耳恭听。”

    刘羡笑道:“不知张兄是否听过这么一句话?”

    “哪一句?”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此话一出,真如晴空一声霹雳,全场俱静,西军诸将左右对视,皆不敢出声。

    原因无他,所有人都听过这句话,这十二个字实在是太过脍炙人口了。

    此言乃是春秋时期越国名相范蠡所写,专门赠给越国名将文种的。

    当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在灭掉吴国,成就霸业后,志得意满。可对于那几位助自己成就霸业的大臣,他不仅不感激,反而极为忌惮。范蠡看出不对,早早远遁江湖之中,并将此言赠给文种。而文种犹不自知,竟在朝堂上与勾践多次争执,最后为勾践活活逼死。一代名将,就此凋零,真是可悲可叹。

    而此时此刻,刘羡抛出这句话,其意所指,真是不言自明。

    在众将的注视下,张方沉默了好一段时间,然后他以目示意吕朗。吕朗顿时心领神会,抽出佩刀,几步靠到刘羡身前,一刀架到刘羡的脖颈上,寒声道:“刘羡,你找死!就凭你,也想挑拨离间?!”

    刘羡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对张方道:“张兄大可以一刀杀了我,就知道此话是真是假了。”

    当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刘羡就已成功了一半,因为他知道,张方虽对别人暴虐,但对自己的性命却十分谨慎。

    现在刘羡将自己比作狡兔与飞鸟,而将张方比作走狗与良弓,就是在明示张方:一旦杀了自己,对司马颙来说,张方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与理由。只要张方对司马颙还有一丝的猜忌,就断然不会取自己的性命。

    事实正是如此,虽说张方由衷地感激司马颙,若没有河间王的大胆放权,哪来得他如今的风光呢?可张方也绝不会发自内心地信任一个人,因为他早就见惯了人间险恶,所以才甘当人间险恶。

    只是这个时候,张方不好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故而口头上逞强说:“呵,你想死得干脆,未免太容易了!我如今腹中空空,正好一刀刀活剐了你,一饱口福!”

    说罢,他就以要亲手折磨刘羡为理由,让其余诸将散去,只留刘羡与他两个人在帅帐中。

    众人散去后,张方没有急于与刘羡对话,而是又自顾自地涮了几片肉,一面双眼好若毒蛇般恶狠狠地盯着刘羡,一面大声咀嚼着吞咽下肚,就好似口中的不是他人,正是刘羡。

    如此片刻,他面色恢复了平静,说道:“刘羡,像你这样狡诈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刘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莫非张兄没听过那个典故吗?”

    张方用竹箸敲击了下铜釜,哂笑道:“哈哈,我当然听过,可我不是文种,我王也不是勾践,当下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