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晋庭汉裔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一百零二章 西垒攻防战之三(2 / 3)
求见张方。

    时值晌午,张方正斜躺在榻上烤火,见硃永一脸着急着慌地跑进来,不由揶揄道:“哈哈,记室督莫不是被射中了屁股?怎么如此惊惶?”

    见主帅老神在在,硃永心中定了几分,但想到手中的赏格,又难免心乱,上前说道:“元帅,大事不好了,朝廷开出了赏格,要劝降军卒,取元帅性命呢!”

    他与司马乂想得一样,在他看来,这招攻心计极为毒辣。这是有先例的,当年讨赵之役,面对河北联军,孙秀大军不就是被攻心计打得土崩瓦解,不战而败吗?

    可张方闻言却放声大笑,在硃永的注视下,他从手头取出一张纸,在空中晃了晃后,又戏谑道:“哈,记室督的消息,可真是不灵通啊!这东西我早就看过了!”

    硃永见状,连声问道:“这么说来,元帅已有应对的妙计咯?”

    “应对?”张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随口说道:“没有应对。”

    这个回答可吓了硃永一跳,双方交战胶着万分,任何变化都可能决定胜负的走向,这怎么能没有应对呢?莫非张方不懂人心,没想好计策?

    一念及此,他连忙献策道:“元帅,这是长沙王的攻心计,不可不防啊!您应当立刻向全军下令,收缴所有的赏格,严令将士,不得议论……”

    不料话音刚落,便见张方投来看蠢货的眼神,令他好一阵尴尬不适,准备的一些言语也都噎住了。

    张方坐正了身子后,喝了口火盆上煮的骨头汤,悠悠说道:“记室督是自河间随我王入关的吧?今年以前,也没打过大仗吧?”

    “是这样……”

    “那看在记室督和我是同乡的份上,我就说几句。”张方用指甲刮了刮牙缝中的肉丝,继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嗨,长沙王想得确实不错,若是他早二十日用这个策略,或许还真能在我军中弄出什么乱子。但眼下再用,却已是无用功了。”

    “这是为何?”硃永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哈,当然是因为人心本贱!畏威而不怀德啊!”

    张方放下嘴中的手指,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开始讲述自己的智慧,他徐徐道:

    “记室督,你要知道,什么是人们口中的治世?不过是有个至恶之人,杀得天下人胆寒,不敢不和平。什么是人们所谓的乱世?不过是没有这个至恶之人,杀得少了,所以才群雄逐鹿,征战不休。”

    “庄周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这是什么道理?这就是说,战功就是作恶!无非是杀一个人显不出什么本事,别说杀一千个人,一万个人,哪怕是几十万,几百万,也全部杀了,才能显示出人作恶的本事。然后才有了上下一心,天下太平。”

    “若是在二十日前,我在军中威望未立,仍无战功,朝廷此书一出,确实有生乱的风险。可到了今日,我把营垒修到了洛阳跟前,他还想攻心,哈哈哈,岂不可笑吗?”

    事实确实如此,在出关之前,张方独断专行且并无多大成绩,确实惹得征西军司上下极为不满,就连河间王司马颙,也一度动摇,起过换帅的念头。但就在眼下,张方破宜阳、断河桥、夺虎牢、困洛阳,以他无可争议的军事才华,已经将西军诸将尽数折服。

    战场永远是最成王败寇的地方,胜利与失败,说起来不过是轻飘飘的几个字,可落在现实中,那就是天壤之别。

    张方随即做出了最后的处理,他冷笑着对硃永道:“不管朝廷射了多少赏格进来,你们给我加上一句话,然后全给我射回去!”

    “什么话?”

    “若有斩长沙王、松滋公者,一依此赏!”

    根据这几日的战况,迟迟不见松滋营出现在战场上,又加上俘虏的话语相印证,西军其实已经知道了刘羡失势、禁军重归司马乂统帅的消息。

    这时张方又忽发奇想,在赏格背面又加了一句话,写的是:“松滋公已为长沙王鸩杀,汝若不信,其为何不亲自主持领兵?!汝当慎思,为长沙王卖命,究竟是何下场?!”

    西人的谣言虽让人不敢相信,但毕竟司马乂确实已与刘羡疏远,自晋升太尉以后,刘羡就再也没出现在大军之前了,这个事实一直令众人腹诽议论,此时西军推波助澜,禁军之中更加狐疑,推进速度也就愈发迟缓。司马乂见状,知道计策失败,但仍不肯放弃,便下定决心,即使不惜代价地强攻,也要拿下西军临时修成的这座土垒。

    于是禁军加紧清理外围,扒开小垒间的栅栏,推翻墙壁,将那些隐藏的地道都一一找出掩埋,又花了差不多一日时间,终于摸到土垒下方。可由于此前的攻城器械无法带入垒内,禁军将士便用最简单与最直接的办法,直接用人命去堆!

    当时已是深夜了,在司马乂的命令下,禁军将士再起土山,搭起梯子,不要命般向其中攻城。随着巨鼓的敲击,禁军将士放弃了重甲,改换更轻便灵活的窄袖布衣,只在胸前披了两裆皮铠,然后一手拿着长槊,一手拿着大盾,奋力向上攀登。

    事实上,接连厮杀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