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阻力消失了。
在源宇宙中,秩序之力穿行时要“对抗”混沌。
混沌会散射、吸收、扭曲神识。
就像在浓雾中行走,每一步都要推开面前的雾气。
在渊海中,秩序之力穿行时要“適应”混沌。
混沌会改变方向、改变速度、改变形態。
就像在水中游泳,水会推你、拉你、转你。
但在浑源之地的光芒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阻力,没有適应,没有对抗。
秩序之力在光中穿行时,像一条鱼游入大海。
鱼不需要推开水,因为水就是鱼的世界。
秩序之力不需要对抗光芒,因为光芒就是“存在”本身。
那种感觉是“自由”。
在源宇宙中,法则就是“规则”。
火是热的,水是湿的,土是重的。
那些规则是“硬性”的,你不能改变它们,你只能“顺应”它们。
在浑源之地中,规则不存在。
或者说,规则在“等待被定义”。
就像一张空白的纸,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你想让火是冷的,火就是冷的。
你想让水是乾的,水就是乾的。
楚铭收回秩序之力。
他转身,看向阶梯下的六人。
血屠在第九十级阶梯上,他的长刀在鞘中,刀刃上的面孔全部睁著眼,但瞳孔中的火焰从燃烧变成了“凝视”。
他在等。
他知道楚铭会决定,他不需要“建议”,他只需要“知道决定是什么”。
玄冥在第九十五级阶梯上,他的水流在身周静止。
就像一条河流,水在流,但你在某一刻“凝固”了它的画面。
水在画面中是静止的。
他在等楚铭的决定。
炎极在第九十二级阶梯上,他的火焰不再跳动。
那些透明的、无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悬浮”。
就像一盏被点亮的灯,灯在亮,但火焰没有跳。
他在等。
风瑶在第八十五级阶梯上,她的风停驻了。
那些在身周盘旋的青色气流停止了转动,像一面被摺叠起来的旗帜。
旗帜还在,但不再飘扬。
她在等。
坤舆在第九十八级阶梯上,他的山脉不再生长。
那些山峰在脚下“定格”了,没有长高,没有变矮。
符文在那些山峰中“沉睡”了,不再闪烁。
他在等。
深渊之眼站在阶梯下,她的猩红色瞳孔微微收缩。
就像摄影师调整镜头焦距,画面从模糊变清晰。
她在“聚焦”楚铭,记录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六人的目光中有同一种东西。
等他决定。
楚铭开口:
“我先过去,確认安全后再接你们。”
没有等回应。
他的身形从阶梯顶端“消失”。
那道缝隙中的光芒涌出,像潮水涨潮。
海水从海面涌向沙滩,將沙滩覆盖、淹没、吞没。
光芒將楚铭的身体包裹。
从脚底开始,小腿、大腿、腰部、胸部、肩膀、头部。
包裹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变淡”了。
从实体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不存在”。
光芒退去,楚铭已经不在殿堂中。
缝隙中,光芒恢復了平静。
楚铭在通道中穿行。
通道不是“隧道”。
隧道是有墙壁的,墙壁是固態的、有温度的、可以触摸的。
通道是“空”的。
就像你从一间房间走入另一间房间,你穿过的是“门框”,门框是空的,没有墙壁挡住你。通道就是那个“门框”。
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高度刚好容一人站立。
两侧有无数细小的光点。
一个点,有位置,没有大小。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宇宙。
源宇宙、渊海以及无数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那些世界里可能有不同的法则、不同的生灵、不同的存在方式。
光点的顏色各不相同。
有的明亮如恆星,光芒从光点中涌出,照亮了通道的两侧。
有的暗淡如余烬,只有一丝微弱的光在闪烁,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火星。
每一个都在缓慢旋转。
就像时间本身在流动,光点的旋转就是“时间”在那个宇宙中的流动。
楚铭的神识在那些光点上“掠过”。
他的神识触碰到光点时,光点“回应”了他。
就像你走在街上,有人叫你的名字,你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