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蔓延的速度很快,快到一息之內就覆盖了他的整只手,从手背到手指,从手指到指缝。符文发光的瞬间,震颤被抚平了。
他的秩序之力在符文的抚平下从紊乱变成稳定,从颤抖变成平静。
那些赤金色的光芒在经脉中流淌时,不再被剥离力量围堵。
它们在剥离力量中穿行,像一条鱼在水中游动。
鱼不会被水“围堵“,因为水就是鱼的世界。
楚铭的呼吸恢復了平稳。
他抬头,看向前方。
金色桥面很亮,亮到像走在一条被阳光铺满的路上。
桥面的材质是金色的晶体,他的脚踩上去时,晶体发出“嗡“的一声。
那声音从脚底传入腿骨,从腿骨传入脊柱,从脊柱传入头颅,在他的识海中迴荡。
迴荡的频率与他道果的跳动频率一致。
每息一次,像钟摆。
他回头看。
血屠在身后三丈处,脚步沉重。
他的长刀在腰间,刀刃上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
那些眼皮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瞳孔中的血金色火焰在燃烧,火焰的幅度很大,大到从瞳孔中喷出来,在刀身上跳动。
杀戮法则在金色桥段上被剥离的速度,是在无色桥段上的三倍。
那些杂质从血屠的杀戮法则中被抽离时,化作血红色的光点,从他的体內飘出。
光点的数量很多,多到像一场血色的雨。
雨滴在桥面上弹跳、滚动、然后暗淡,消失。
他的杀戮法则在减少。
从十成到七成,从七成到五成,从五成到三成。
但刀身上的面孔在增加。
从三张到四张,从四张到五张。
每一张面孔的轮廓都比前一张更清晰。
第一张是他自己,杀戮之道的具象;第二张是那头深渊大君,他在渊海中斩杀的第一头;
第三张是一位道君,他在源海中斩杀的第一位同阶对手;第四张是一位道主。
第五张模糊不清,像一团被揉皱的纸,上面还没有任何图案。
每增加一张面孔,杀戮法则就纯粹一分。
那些杂质被剥离后,剩下的杀戮法则变得更加“纯粹“。
纯粹不是“强“。
纯粹是“单一“。
就像一块铁,你把它烧红、锻打、淬火、再烧红、再锻打、再淬火,反覆无数次后,铁中的杂质被挤出去了,剩下的铁更纯了。
纯铁比铁矿石软,但它不会生锈。
血屠的杀戮法则就像那块被反覆锻打的铁。
它的“硬度“下降了,但它的“纯度“上升了。
他的刀身在变化。
从暗红色变成血红色,从血红色变成透明。
透明的刀身上,那五张面孔在燃烧。
玄冥在血屠身后三丈处。
他的水属性法则被剥离的速度比血屠慢。
水流在剥离力量中穿行时,像一条滑溜溜的鱼。
剥离力量抓住了它,但手一滑,它又溜走了。
他的水属性法则从十成被剥离到四成。
那些被剥离的“源海残留“从他的水流中被抽离时,化作深蓝色的光点。
光点像一颗颗被吹散的泡泡,在桥面上飘散了半息,然后碎裂。
泡泡破了,里面的空气跑出来了,泡泡本身消失了。
剩下的水属性法则与混沌的融合度达到八成。
他的身形从实体变成半透明。
可以看到他的內部结构了。
他的血管是深蓝色的,像一条条被画在玻璃上的河流;
他的骨骼是灰白色的,像一根根被埋在河床下的石头;
他的心臟是赤红色的,像一颗被装在水晶球里的宝石。
心臟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深蓝色的涟漪从心臟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半透明的组织变得更加透明。
你能看到血管中的水流在流动,能看到骨骼中的矿物质在沉积,能看到肌肉中的纤维在收缩。炎极在玄冥身后三丈处。
他的火焰法则被剥离的速度是六人中最快的。
他的火焰与混沌的亲和力最低。
那些杂质从他的火焰中被抽离时,化作炽白色的光点。
光点的温度很高,高到落在桥面上时,桥面的金色晶体被烫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晶体从固態直接变成气態,没有经过液態。
那些气態的金色在桥面上飘散了半息,然后凝结成固態,將凹坑填平。
他的火焰法则从十成被剥离到三成半。
但剩下的三成半是“纯粹的燃烧“。
没有温度,没有顏色,没有形態。
只有“燃烧“这个概念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