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船的甲板上。
楚铭转身,看向身后。
桥头还在。
那道拱门矗立在他身后不到十丈处。
门楣上“永恆之桥”四个大字在无色混沌的光芒中反射出淡淡的金光。
那四个字在看著他。
不是“有意识”地看著他,而是“被动的”看著,像一面镜子,你站在镜子前,镜子会“看”到你。他转回头。
血屠在拱门外站著。
他的长刀在腰间,刀刃上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那些瞳孔中的血金色火焰在燃烧。
他看著楚铭,没有说话。
楚铭点头。
血屠迈步,穿过拱门。
脚掌跨过门槛的瞬间,剥离力量从桥身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微微僵了一下。
不是恐惧,而是“被衝击”。
剥离力量对他的杀戮法则的攻击强度,比对楚铭的秩序之力强了数倍。
楚铭的秩序之力与混沌融合到七成。
七成是“密不可分”,剥离力量在他体內转了一圈,只带走了极少量的杂质。
血屠的杀戮法则与混沌融合到五成。
五成是“一半一半”。
一半的杀戮法则与混沌融合了,融合后的部分像树根一样扎在混沌中,剥离力量很难拔出。但另一半没有融合。
杀戮法则与混沌之间有一层明显的界面,像一层膜,將两种不同的东西隔开。
剥离力量找到了那些界面。
它从界面中渗入,將那些没有融合的杀戮法则从混沌中“拉”出来。
不是“拉”。
拉是用手的,有方向,有力度。
而是“抽”。
像从一捆绳子中抽出一根,轻轻一抽,那根就从捆中滑了出来。
血屠的长刀出鞘。
不是“拔出”,而是“被弹出”。
刀鞘与刀身之间的缝隙中,杀戮法则在剧烈震颤,震颤產生的力量將刀身从鞘中弹了出去。刀刃出鞘的声音不是之前那种极轻的“嗒”,而是一声尖锐的“錚”。
像琴弦被拨动,像弓弦被释放。
刀身上的面孔全部睁大了眼。
那些瞳孔中的血金色火焰在燃烧,火焰的顏色从血金变成了血赤金。
血红、赤红、金色的混合。
火焰的燃烧幅度很大,大到从瞳孔中喷出来,在刀身上跳动,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火把。
那些面孔在嘶吼。
不是“嘴巴张开发出声音”的嘶吼。
桥上不存在空气,声音无法传播。
而是“法则的嘶吼”。
每一张面孔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震颤,那些震颤不是声音,而是“概念”。
“不要”、“停下”、“我不走”。
所有概念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抗拒”之力。
但剥离力量不在乎。
它在血屠体內游走,从头顶到脚底,从道果到四肢。
它所过之处,那些没有融合的杀戮法则被一束束地抽离。
抽离的过程很快,快到一息之內就有数十束杀戮法则被剥离。
那些被剥离的法则化作血红色的光点,从血屠的体內飘出。
光点的大小不一,有的有米粒大,有的只有针尖大。
顏色是血红色的,但血红中夹杂著大量的灰白色。
混沌的顏色。
每一颗光点中都带著一丝杀戮的意志。
不是“我要杀你”的意志,而是“我是杀戮”的意志。
那些意志在光点中挣扎、跳动,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光点在桥面上飘散。
飘散的速度很慢,慢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它们在空气中旋转、翻滚、飘移,从血屠的身前飘到身后,从身后飘到桥面边缘,从桥面边缘飘到桥外。
飘到桥外的那一刻,光点暗淡了。
从血红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透明,然后消失。
血屠的脚步很沉重。
不是“身体沉重”。
他的身体没有变重。
而是“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要对抗剥离力量的拉扯。
那股力量在从他的体內抽走杀戮法则,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拽他的腿。
他迈步时,那只手在往后拉;他落脚时,那只手在往下拽。
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脚掌落在桥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不是鞋底与桥面的碰撞声,而是“法则与桥面的碰撞声”。
杀戮法则在他脚下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刀,刀尖刺入桥面,像钉子钉入木头。
刀身將他的身体固定在桥面上,不让剥离力量把他拉倒。
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