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利亚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试图缓和与队友的关系。
但树溪却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回应一句,闷头往前走————直到从对方嘴巴里听到」
队长」这两个字。
「队长!?」
半精灵蓦地顿步,转身。
冰冷面孔之上是难以抑制的愤怒。
「为什麽你还有脸提格雷琴队长?」
「如果当时在场上施法的是她,你觉得队长她会怎麽选?」
「像你一样牺牲队友,保全自己吗?」
树溪的突然爆发,令乌利亚不由一愣。
嘴巴张合之间,似是想要反驳。
但听对方如此质问,嘴唇翕动着,终究还是连一句话都没有憋出来。
毕竟他也知道,树溪说的没错。
倘若今天在地下洞穴里,施放【沉默术】的是他们「硫磺龙息」小队那位已经失踪的正牌队长格雷琴。
怕是哪怕重来一百次,那层魔法隔音护罩都会落在半兽人钢克的身上。
场上气氛再一次陷入死寂。
吟游诗人乌利亚因为愧疚而没有脸面再出声,只神色黯淡地低垂下脑袋。
游荡者树溪则好似藉由方才那番爆发彻底释放了心中的不满,虽然明面上没有说话,心中却觉得自己可能说的话有些重了。
毕竟已经相处了这麽多年,她又怎麽可能不熟悉眼前乌利亚的性格。
说句难听的,放在平日里,倘若有人将今天这种需要抉择的情况说明给她,并让树溪猜乌利亚最後会怎麽选,她基本上都能够猜中对方的做法。
可了解归了解,真当事情发生在眼前,同样作为队友,甚至和钢克一样被隔绝在静音护罩之外,树溪心中有些情绪再正常不过。
「给我一点空间,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顺便想想以後的事情。」
沉默许久之後,树溪如此说道,而後便转过身,径直走出了小院,只留下乌利亚一个人站在原地。
心情极为糟糕,神色黯淡的吟游诗人也没有心思再和夏南如何交流,遥遥朝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就也转过身,回到了木屋里。
「吱砰。」
沉闷的关门声自身後响起。
脑中回想着两人方才矛盾爆发时的场面,就坐在小院里,目睹了全程的夏南,收回注意力。
却意外发现,身前趴在地上正小憩着的冬狼芬妮,不知何时已然竖起了它那两只尖锐修长的狼耳。
微眯着的灵动狼眸中,显露出一抹人性化的意犹未尽。
心中不禁觉着有些好笑,用力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怎麽,还没听够呢?」
随即站起身,扫了一眼头顶逐渐昏沉的天色。
「起来吧,我们也出去走走。」
夏南心中有着许多想法。
在从血铸堡刚刚接到这件任务的时候,他以为和平日里并没有什麽太大的区别。
一头危险的魔物,袭击了一支路过的冒险者小队,仅此而已。
但伴随着他真正来到冰树村,察觉到村民们含糊不清的暖昧态度,察觉到那种氤氲在空气当中的古怪气氛。
夏南才逐渐意识到,可能这起袭击事件,要比他想像中更复杂得多。
行走在村庄泥泞的道路上,望着前方来来往往,向自己投来敬畏目光的村民。
他脑中不自觉回想起之前在地精洞穴当中,那头报丧女妖的反应。
那在遭到心灵伤害後,区别於寻常魔物的嗜血凶恶,所显露的一瞬清明,以及望见自己手上冰晶花手链时候的复杂表情。
为什麽?
这条手链和对方有什麽关系?
又为什麽在战斗临近末尾时,放弃进攻,主动逃离一夏南能够通过其感知察觉到,对方之所以选择逃跑,中间可能有本身在他们攻击下受伤严重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有其他另外某种因素的影响。
内心陷入思忖,只靠着肌肉记忆迈动双腿。
当夜幕即将落下时的森寒晚风拂过,意识再回到现实。
不知不觉间,夏南已是来到了位於村庄西侧边缘的一小片空地。
此前就已经提前勘察过周围环境,知道这里是一处小型墓园。
本想转身离开,忽地,一道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莎拉?」
身着补丁棉衣的少女,区别於平日里的活泼大方,此刻正静静站在一块墓碑前,脑袋略微低垂。
目光下意识在对方头上那顶牢牢遮住耳朵的毡帽上扫过,意外於这位猎户女儿的出现,脑中又不自觉回想起女妖望见对方所赠送冰晶花手环的反应。
想着稍微询问,便就走近招呼了一声。
没想到却是直接给小姑娘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匆忙转身,见来者是夏南。
连忙往侧边移了两步,试图阻挡他望向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