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咽声、母亲故作镇定的安抚声,以及父亲沉默却急促的呼吸声。
事情已然结束,没有了出手的机会,夏南自然没想着多做停留。
正打算转身离开,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却从背後传来。
「请留步,冒险者大人。」
说话的,是方才那位跪地哀求冒险者放开自己女儿的中年男人。
因为角度方面的缘故,虽然夏南实际上并没有来得及出手,但对方却真正看到了他试图上前阻止的动作。
「或许————您找的是不是那种拳头大小,深蓝色的半透明岩块?」
闻言,夏南眉头不由一挑。
「是的,你有什麽线索吗?」
面对眼前打扮精良,一眼资深冒险者的夏南,哪怕知道其并无恶意,这位老实的中年男人为了保险起见,依旧连头也不敢擡,只望着地面上那双沾着尘土的厚实靴子,犹豫道:「我不清楚他们具体藏在了哪里,但————」
「三天前,我停船的时候,看到有几位治安官先生,护送着一名冒险者大人,从码头南边岸上回来。」
「详细的我也没敢仔细听,不过还是模糊地听到了两句他们的对话,类似藏在海里会不会太隐蔽了些,到最後也没人找到?」,放心,就夹在礁石缝隙里面,等晚上退潮会很显眼」这样。」
「不知道对您有没有帮助。」
毫无疑问,这位中年男人提供了相当有用的线索。
为眼下对於深海共鸣石的藏匿之处并无头绪的夏南等人,指向了一个明确的目标码头南边海岸,水中,礁石缝隙。
又透过开的房门望了眼里边散落家具杂物的狼藉地面,以及其家人身上打着补丁的衣物。
夏南右手在腰包间划过,将一枚银币抛给对方。
并不是什麽大钱,放在三足海狗、白山雀这样的冒险者酒馆,甚至连一瓶好一点的酒水都点不到,却已经足够对方在小摊里买上几件像样的衣服,亦或者拼拼凑凑置换一套廉价简陋的临时家具。
身後传来中年男人及其家人的感谢声,夏南等人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斯托德岛核心。
某处府邸,地下室。
光线昏暗,唯一一盏烛火并无法照亮整个房间,摇曳间颇为艰难地将微弱烛光洒向周围。
弗林,这位方才还当着诸多冒险者的面,神色平静而沉着,毫不怯场地演讲着的男人。
此刻却一脸恭敬地低下了他的脑袋。
以一种无比小心,生怕触怒到某种存在的语气,虔敬道:「多德大人,活动第二轮已经开始了。」
回答他的,是某种鳞片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
身前,透过微弱烛光,隐约能看到一道笼罩在阴影深处的高大轮廓。
——
「共鸣石呢,都准备好了吧?」
带着浓浓的口音,从黑暗中传来的话语声虽然是通用语,但字与字之间却相互粘连,语调极高。
如果此刻有精通各种族语言的教授在场上,便能够判断出这是「龙语」的特徵。
「都布置好了,多德大人。」弗林始终保持着最大的敬意,不敢擡头与之对视,只凝望着其脚下的那道幽邃阴影。
「只不过,我们後面为了保险起见额外添购的那批深海共鸣石,直到今天还没到港,可能是在海上出现了什麽意外情况。」
在某种程度上,这并不是弗林的疏忽。
毕竟在海盗横行的南方群岛,一艘装载着货物的商船,纵使船上有职业级别的冒险者护送,也不一定就能够保证运送成功。
更何况这批深海共鸣石本就只是作为以防不时之需的後备补充而存在,甚至都没来得及进行过加工,他们没有安排如何强度的安保力量护送。
中途遇到点意外情况,再正常不过。
但归根到底,这是属於「藻鳞」多德的财产。
哪怕只是一枚铜币,丢失不见,他也需要向对方汇报清楚。
否则————也并不是没有前车之监。
大事将近,且布置已经妥当,「藻鳞」多德似乎并不在乎这几百枚金币的损失。
长尾在阴影中幽幽摆荡,发出令人汗毛直竖的簌簌声。
「岛上的这批冒险者怎麽样?」
「之前受到邀请的基本上都来了,包括风铸者」、怒涛战帮」————」弗林脑袋低垂,详细汇报着他藉由节日活动所搜集得到的情报,「另外计划之外的,誓仇之刃」也来到了岛上。」
「誓仇之刃?哦,是莫尔顿家的女儿。」
洛琳对外并没有透露其莫尔顿家族的身份,但毕竟从小在南方群岛长大,或许普通冒险者并无从知晓,但像是「藻鳞」多德这般掌握有属於自己情报系统的大海盗,又怎麽可能漏过这种信息。
「是的大人。」
弗林稍微犹豫了一下,而後以尽可能谨慎而不冒犯的语气,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