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棉花糖」跳的老高,互相拥抱。
「真牛逼啊!我们直接干到90以上了!」
「而且是EUV!」
翟达看大家兴奋成这样,也就不再强调「不能蹦跳」这种扫兴的事儿了,反正他们在走廊里,不在车间。
按照计划,今天晚上就是庆功宴,但大家总想要在这里,就先尽情宣泄那高昂的情绪。
众人蹦蹦跳跳欢呼持续了许久,等稍稍消停後,翟达才朗声道:「各位,这里人太多了,已经完成所有工作的依次朝外走,抽签留下收尾的则稍稍辛苦一些。」
「在乌托邦大酒店,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半个月前我说有什麽话庆功的时候说,现在是时候了!走吧!」
「哦!!庆功去喽!」
「吃夜宵!!」
数百人带着喜悦和振奋散开,去了不同的更衣室换了衣服,而後熙熙攘攘的从大门朝外走去,停车场里,已经有等待他们的大巴车了。
此时外面已经是晚上10点,月明星稀,众人的脚步带着嬉笑和轻快,离开了最光亮的厂房,走入了不算浓稠的夜色里。
翟达也是其中之一。
他其实,也不怎麽平静,也有自己的感怀。
时至今日,他已经带队攀登过太多的产业高地,攻克过了太多技术难关。
但今天这次,确实有些不一样。
这...是他重生前夕,即便毫不相干,也能听的耳朵出茧子的特殊领域。
是许多人心里的一种无奈,一种定义,一种愤懑。
从九十年代,忠烈家关闭了本有机会追赶的晶片研发部门,赶走了晶片技术大佬、硬刚中科院,将全中国唯一的电子产业牌面改造为「贸工技」企业:以贸易优先技术最次,放弃研发自己的晶片和微机系统,换取西方的技术支持和市场准入。
到二十一世纪初,「汉芯事件」再次让全国成为笑柄,一场全民关注的热潮,一次全力支持的托举,最终变成了严厉的巴掌,打在了每个人脸上,从此提起晶片,相当於同时骂了中国人的技术和诚信两点。
再到此时所处的时代,全球化浪潮下,绝大部分企业甚至国家,都不敢再声称对先进位成晶片有野望,只能在已有规则里努力,最後依然逃不过被掐着脖子的命运,已有规则里能赢又怎麽样?明天规则就可以改。
直至翟达重生前的数年,这个领域依旧是话题度最高、讽刺意味最浓、普通人认知最广,让许多大老爷们最无奈的领域。
安静的工厂内,翟达拿起那枚封装好、有完整基板和引脚,装在塑料壳里的晶片。
对着头顶的月光,捏在指尖观察。
小小的东西,却有着奇特的魔力,晶片被月光射投下的影子,恰好遮蔽了翟达的右眼0
全球第一台,可商用的EUV光刻机。
全球第一片,量产的14纳米逻辑晶片。
全球第一家,可以全链路生产先进位程晶片的企业。
全球第一次,由我们引领的半导体突破!
翟达不知道自己重生後,原时间线里怎麽样了,晶片封锁是顺顺利利突破,还是艰难前进依旧被制掣。
但他至少知道,这一次不一样了。
那一条崎岖之路,被他亲手斩断了!
後世的那些郁闷和无奈、被卡脖子的烦闷,再也不会出现了...
虽然也因此,没人知道这些事必然会发生,也就不会有人感谢翟达。
但无所谓。
「反正...」
「我没白来!」
翟达笑了笑,将那小小的晶片捏在掌心。
很硬,很紮手。
也很紮实。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其他人的呼唤:「翟总!快来!还有一个位置!」
翟达将小小的晶片装进口袋,加快了脚步。
融入了劳动者的队伍中,在黑暗中继续前进。
越跑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