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王庙中的大战,虽然耗去了陀的几个关键手段,但它同样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陀这诡技,专门针对魂魄,罗河龙王的身躯就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似乎就要化作无数魂丝,被陀吸入了肚中。
它一声嘶吼,口吐法言:「如山之定!」
它所盘踞的那座山峰,便有沉浑浩大的凝固之意,传递到了身上。
它之所以盘山,便是为了藉助山势,稳住自己的龙魂。
但这处虚空已经摇摇欲坠,这山峰也是虚空的一部分,直接导致虚空不稳定。
陀强行催动这本命神通,只维持了片刻功夫,便再次喷出了一片血雨,神通也就断了。
它一双鱼眼,阴森森的盯着盘山的鼋岐,充满了仇恨和怨毒。
当年鼋岐不战而逃,不仅是坑了那位背後支持它的海龙王。
还毫不留情的抛弃了当年罗河水府中的所有臣子!
陀便是其中之一。
它并非鼋岐所说的「无名小卒」,当年它是罗河水府中的大将,罗河龙王之下的第二存在。
皇明和运河龙王大兵压境,鼋岐信誓旦旦要抵抗到底。
於是水府上下紧密准备,破釜沉舟决一死战。
陀更是连夜发水,淹没了河西三十多个村庄,将村中百姓一口吞了,大肆血食紧急提升实力。
可是大战之中,它却趁机将身上的一切「因果」,一诡技转移到了水府众将身上,然後自己跑了!
若非如此,它绝无法脱身,必被运河龙王锁定诛杀。
罗河水府上下一战尽墨,海龙王被迫退回大海。
陀若不是被人所救,也早就死了。
这百年来,陀在那些救了他的人的安排下,苦心孤诣积蓄实力,只为了找到鼋岐报仇!
吃了这条老龙,它就能化龙!
那些人帮助它,为它配备匠物,搜寻鼋岐的下落。
比如那件匠物「老菸鬼」,便是那些人给它的。
同样也是那些人搜集到了情报,它才知道,当年曾由海上飞来一只大鸟,啄走了「鼋岐」。
它因此认为,这鼋岐乃是换了「跟脚」。
不放心当年转嫁因果,为了能够更好的隐藏,索性就彻底换了跟脚。
既然换了跟脚,那麽当年罗河龙王的神通,自然也就施展不得。
罗河龙王「风来」「雨来」两门神通,所施展出来的,当然不是寻常的风寻常的雨。
而是「通煞风」「过身雨」。
风吹魂魄、雨透肉身!
陀当然还是很谨慎的准备了一件高水准匠物,专门用来防备这两种本命神通。
但在龙王庙中大战,它将龙王爷的两处法地吞并,将龙王庙打碎—一这已经是生死存亡之际,岐仍旧不曾施展这两种当年的本命神通,它便认为当年的本事,鼋岐是真的不能用了。
因而放心的使用了那件匠物。
匠物毁了,但它也逼得龙王爷逃遁,挨了它一记斩龙剑,被泡入「大药酒」中,也从来不曾施展当年的神通。
山君爷自然认为自己已经获胜。
更不会去防备当年「鼋岐」的本命神通了。
却不料,鼋岐竟然还有後手!
而这後手恰恰是它当年的本命神通!
鼋岐根本没有改换跟脚,它还是当年的「罗河龙王」!
陀深恨:当年就被鼋岐算计,今日竟然还是被它算计到了!
它嘶吼一声:「斩龙剑!」
那柄剑再次锵啷一声出鞘—一但是这一次,这柄剑在虚空中竖直而立,却显得有些茫然,并没有直奔鼋岐斩去。
「说你蠢你还不信!」
鼋岐的声音响起:「这一处村子乃是本君亲手开辟,只要本君愿意,这里到处都是本君的的气息。
这满地的水龙,都算是本君的分身。
你将这剑放出来,它该去斩哪一个?」
陀迷惑不解,阴影中重新现出那只酒杯,它低头看去,酒杯中那一道「龙影」还在不甘的扭动着。
如果山峰上盘着的是鼋岐,那麽「大药酒」中的是谁?
鼋岐哈哈大笑:「想不明白?本君偏要让你当个糊涂鬼!」
顿时,风雨之势更盛!
陀的阴影被急剧压缩,已经只剩下二十丈大小了。
那柄斩龙剑,飞出去斩碎了一道水龙,但更多的水龙积聚而出。
斩龙剑接连斩了数十剑,锐气已经耗尽。
陀阴沉着面孔,嘶吼道:「我便是死,也不会让你痛快!」
阴影中忽然飞出一件匠物。
却是一只黄铜菸袋锅。
老煤竹的杆子,翡翠菸嘴。
这匠物一晃,却是将陀庞大的阴影,整个收进了菸袋锅中!
而後这匠物便直朝与鼋岐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