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带走。”
丹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在自己面前跪了几十年的老人。
他厉声喝道:“你会遭报应!”
卓玛眼里仍然有恐惧。
可她没有退。
“真有报应,也该先找你。”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向旁边挪了一步。
紧接着,又有一个人拉走跪在石阶上的母亲。
挡在殿门前的人,慢慢让出了一条路。
丹增再次命令寺里的和尚拦住公安。
没有一个人动。
桑杰巴依转头叫自己的管事。
同样没有人回应。
前一天,他们一句话便能决定央金能不能继续活着。
现在,无论怎么喊,都再没有人替他们动手。
周队长抬起手:“带走!”
公安给丹增和桑杰戴上手铐。
雷大鸣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被押过破碎的金身。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冲上去。
也没有说一句狠话。
只在丹增经过卓玛身边时,向前挪了半步,将老人牢牢挡在身后。
……
傍晚,军区医院。
央金已经完成了第二次处置。
医生保住了她的命,却无法让失去的舌头重新长回来。
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
病房门被推开时,她先看见了一双磨得发白的布鞋。
央金的眼睛一下睁大。
卓玛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过干净衣服,额头上的伤也被包扎起来,走路依旧很慢。
央金张开嘴。
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
卓玛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抱住了孩子。
“奶奶来了。”
央金两只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服,目光却仍旧越过老人,不安地望向病房门口。
卓玛知道她在看什么。
“没人追来了。”
老人抚摸着她的头发,一遍遍告诉她:“巴依被抓了,丹增也被抓了。”
“奶奶不用回寺庙。”
“你也不用回去了。”
央金望着她。
许久以后,眼泪才慢慢从眼角流下来。
卓玛将孩子抱得更紧。
“你找到他们了。”
“你真的把菩萨兵带回来了。”
病房外面,十三个人安静地站在走廊里。
没有人进去打扰。
雷大鸣靠着墙壁,眼睛一直盯着门上的玻璃。
赵石头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张已经被折出许多痕迹的白塔沟地图。
高城正在低声和向南说话。
陈耳东则守在护士站旁边,等着医院最新的消息。
他们散在走廊不同位置。
没有列队。
也没有人发出口令。
却和许多年前每一次完成任务以后一样,一个不少地留在这里。
沈飞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病房里相拥的祖孙两人。
向南走到他身边:“总教官。”
沈飞转过头。
向南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羊城,只轻声说道:“央金的奶奶接回来了。”
沈飞点了一下头:“嗯。”
“一个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