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连负责记录的裁判员和电台值班员都签了名字。
蓝军的部署,全在红军作出调整以前。
不是快了几分钟。
而是快了几十分钟,甚至几个小时!
团长按住记录本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仍然想从里面找出什么问题,可翻过两页以后,动作却慢了下来。
秦岳山这才开口:“现在还觉得他是来镀金的?”
团长没有回答。
韩卫东已经走到桌旁。
团长抬起头:“韩总教官,您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看看自己的人是怎么没的。”韩卫东看了一眼外面的训练场:“三十六个人,连何林和王辉都没跑掉。”
团长怔了一下:“何教官和王教官……他们两个以前在哪儿,你知道吗?”
团长摇头。
韩卫东转头看向沈飞,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南国利剑。”
“他亲手挑出来的人。”
“何林和王辉见了我,喊总教官,见了他,也得喊总教官。”
“而且....我也得喊他总教官。”
团长的目光缓缓落到沈飞身上。
南国利剑。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他更知道,各大军区如今已经建立起来的第一批特种部队,几乎全都与南国利剑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其中最早培养出的十三名核心队员,更是被分到了六大军区。
何林和王辉,竟然就是其中两人!
秦岳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沈飞。”
“原羊城军区南国利剑总教官。”
“代号,零号。”
“经军委批准,晋升大校军衔。”
“现任蓝军试验部队旅长兼总教官。”
“这支部队直属总参,不属于北疆军区,也没有人需要拿你的兵,替他镀金。”
团长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二十多岁的大校。
南国利剑总教官。
零号。
何林、王辉的教官。
这些原本怎么也不可能联系到一起的身份,此刻全部落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他再次看向沈飞肩上的军衔。
刚进门时,他还觉得那两杠四星无比刺眼。
现在才突然明白,那不是哪个人在戈壁上临时给他挂上的。
沈飞看着他:“还有什么想问的?”
团长沉默很久,抬手指向地图:“今天这场仗,你真的提前算到,我会让二营绕南面,让三营留在中路?”
“没有。”沈飞回答得很干脆:“我不知道你会下什么命令。”
团长猛地抬头。
沈飞拿起蓝色铅笔,在地图上轻轻画了三条线:“我只给了你一个连。”
“看见这个连以后,你一共只有三种选择。”
“第一,集中兵力吃掉它。”
“第二,停在原地,不理它。”
“第三,看出这是诱饵,反过来利用它寻找蓝军主力。”
团长望着那三条线,没有说话。
“你选的是第三种。”沈飞继续说道:“这也是最稳妥的一种。”
“所以你让一营咬住,不肯猛追;让二营迂回,准备切断退路;留下三营,等蓝军主力出现以后再压上去。”
“你的部署没有错。”
团长的眉头却皱得更紧:“那我为什么还是输了?”
沈飞将蓝色铅笔横着压在三个红色标记之间:“因为从你决定反过来围住诱饵的时候开始,三个营就被你自己分开了。”
“你觉得自己是在从三个方向包围蓝军。”
“可在我眼里,你是主动把一个团,拆成了三个互相无法及时支援的营。”
“我不知道你会先走哪一步。”
“只需要让每一步,都有一支部队提前等着。”
团长看着地图上三个已经被分开的红色标记,呼吸一点点沉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问道:“所以,从白石梁那个连出现开始……”
“我走的每一步,都在你的计划里?”
沈飞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让你每一步,都只能从我给你的路里选。”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动窗布的轻响。
红军团长低头看着地图。
他今天作出的每一个决定,单独拿出来都没有错。
可这些正确决定连在一起,却一步步将三个营送到了完全不同的战场上。
直到最后,他的手里再也没有一支可以调动的部队。
他输了。
不是输在某一次冲锋。
也不是输在某个营没有完成任务。
从那个蓝军连队出现在白石梁的一刻开始,对方已经把整场战斗的主动权握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