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分钟,两辆坦克全部被判击毁。
三营赶到以后失去装甲掩护,只能从正面发起进攻。
他们呼叫炮火支援。
炮连却还堵在营区东侧的道路上。
早上七点,二一九高地依旧在守军手里。
一营三个连分散在十几公里的道路上。
二营还蹲在干河沟里等待命令。
三营连续组织两次进攻,出局人员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沈飞准时命令停止对抗。
各营干部陆续赶到二一九高地下面时,太阳已经从远处升起。
一千多名战士散在周围,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沾满尘土。
几名营长站在沈飞面前,没有一个人抬头。
沈飞看了一眼手表:“从警报响起到现在,三个小时四十三分钟。”
“你们没有遇到真正的红军,没有炮火,也没有飞机。”
“我只拿掉一个营长,关掉一部电台,再让两辆坦克先走了一段。”
“结果一千三百多人,连一个侦察连守着的山头都没拿下来。”
一营长脸色涨红:“总教官,再给我一次机会。”
“会有的。”沈飞说道:“接下来一个月,你们每天都有机会。”
“不过先记住今天。”
“没了团长,你们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没了营长,你们不知道还该不该往前走。”
“电台一不响,一千多人就成了一千多个聋子。”
“坦克只知道往前开,步兵追不上,炮连甚至连营门都没出去。”
周成海站在几名营长旁边,嘴唇抿得发白。
沈飞没有单独看他,只继续说道:“我要的蓝军,不是一条只有脑袋活着才能动的长虫。”
“我要的是一群狼。”
“头狼不在,每一匹狼仍旧知道猎物在哪里,知道应该咬住什么地方。”
“从今天开始,各营只知道自己的任务,不再知道其他营的全部计划。”
“团部会随时中断指挥,营连主官会随时出局。”
“你们要在看不清全局、等不到命令的情况下,继续把自己的事情做完。”
“什么时候做到这一点,什么时候才算有点蓝军的样子。”
……
从那天开始,蓝军营区再也没有固定时间响起的战斗警报。
有时是在清晨。
有时是在中午刚刚开饭的时候。
还有两次,警报在深夜响起,战士们刚刚冲出营房,便发现外面的道路已经被裁判标记为遭到炮火封锁,只能背着装备翻过营区后方的土坡,从完全没有道路的方向离开。
沈飞很少站在训练场中央教他们应该怎么做。
更多时候,他和罗卫民坐着一辆吉普,出现在谁都想不到的位置。
一名连长正在下达命令,沈飞便走过去,将一根红布条交到他手里:“你阵亡了。”
连长只能闭上嘴,退出指挥位置。
最初几天,副连长往往要愣上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接手部队。
后来,红布条刚刚递出去,旁边的人便会立即拿过地图和电台。
再往后,就连副连长也会同时被判出局。
排长开始接连队。
班长开始带着几个班完成原本应该由一个排承担的任务。
没有人再问裁判下一步该怎么办。
因为裁判只会回答一句:“那是你该考虑的事。”
各连之间的对抗也越来越不像最初那四场比试。
正面阵地上有枪声,不代表主力真的在那里。
被追着后退的人,有可能是在故意把对手引向另一处伏击圈。
一些连队甚至开始在空阵地上点火、架设废弃天线,再把真正的指挥位置藏进几公里外的干沟里。
第一次看见假指挥所时,梁敬山还专门绕过去看了两遍。
两顶帐篷。
一根高高竖起的天线。
附近不断有人进出,连电话线都在地面拖出很远。
可真正走进去,里面只有一名烧水的炊事员和两部不断播放电台杂音的旧机器。
梁敬山从帐篷里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这是谁想出来的?”
站在旁边的年轻排长咧嘴笑道:“总教官不是说,阵地真假,不是看搭了多少帐篷,是看敌人愿不愿意往这里打炮吗?”
梁敬山看了他几秒,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行,有点缺德了。”
年轻排长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大:“谢谢团长表扬!”
变化最大的,还是周成海的炮连。
炮连第一次参加全流程训练,从接到坐标到完成射击,用了十七分钟。
打完以后,六门炮又在原阵地停了二十多分钟。
负责模拟红军的观察员早已将坐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