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觉得没人找。”向南看着那一行行价钱,声音冷得厉害:“他们根本没把人当人。”
赵石头一直没有开口。
他将地图拉近一些,仔细看过山谷背后的等高线,随后抬手指向其中一条只有当地人才会走的骡马道:“报告总教官,他们要转移人,大路容易被盯住,最可能走这里。林子密,坡也陡,车进不去,只能靠骡马。”
沈飞点头:“我也是这么判断。”
“我们提前过去,就是要先把这两条路看死。至于怎么进基地,等情报和人员到齐以后再定。”
雷大鸣咬着牙问道:“渡鸦要活的?”
“能抓活的,必须抓活的。”沈飞将许秋萍的名字写在黑板一角,粉笔划过板面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欠的不是一条命,也不是一笔钱。十三行、鸿达、郑宝昌,还有那些被卖掉的通知书,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让他死在山里,太便宜他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名字上。
沈飞没有讲许秋萍坐在门槛上的样子,也没有说她已经写了两年自己的名字。
可向南知道,其他人也从那份调查材料里看见过类似的东西。
一间作训室突然安静得只剩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过了片刻,沈飞才放下粉笔:“任务只有三个目标。”
“救出被关押人员,带回能够指向渡鸦的证据,活捉基地内的重要人物。”
“准备时间四十分钟。”
“山地装备、备用药品和足够两天使用的弹药全部带齐,其他东西到了滇南再补。”
向南率先挺直身体:“是!”
众人转身冲向装备室,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传遍整栋楼。
雷大鸣经过墙边时停了一下,将几只空着的装备钩重新掰正,随后才追上前面的队伍。
同一时间,几千里外的不同训练场上,也陆续有电话响起。
有人刚带完夜间渗透,身上的泥还没有拍干净,有人正蹲在沙盘旁,给兄弟部队讲第二天的对抗方案。
还有人已经熄灯休息,却在听见南国利剑紧急召回以后,几乎没有多问一句,便翻身下床,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
他们不知道任务目标,也不知道这一趟要走多远。
收到的命令上只有一个临时集结地点,以及一句加粗的要求,不得返回原驻地,立即转赴滇南。
......
而在遥远的缅甸东部,那座藏在群山里的基地同样亮了一夜的灯。
仓库外拴满骡马,武装守卫不断把木箱和麻袋搬出工棚。
十几个被关押的人排成一列,脚下是还没有干透的泥,一名守卫拿着账本挨个清点,却只喊号码,从来不喊名字。
队伍最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趁守卫转身,从灶膛旁捡起一截烧黑的木炭。
她借着整理鞋带蹲下去,把木炭藏进袖口,经过木屋外墙时,又故意放慢半步,在靠近地面的木板上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林小满,华夏人。
她想了想,又把曾经关在这里、后来却再也没有回来的几个人写在下面。
有的只知道小名,有的连家住哪里都说不清,她便把自己记得的东西全部写上,生怕以后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来过这里。
旁边的小男孩看见了,怯怯地问道:“小满姐,写这个有用吗?”
女孩把木炭攥回掌心,低着头跟上队伍:“我不知道。”
小男孩问道,“那为什么还写?”
林小满回头看了一眼墙角。
守卫催促的骂声已经响起,她不敢再停,只能小声说道:“万一真有人找到这里,至少能知道我们叫什么。”
小男孩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被关了太久,久到不敢相信还会有人翻过那么多山,来到这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女孩其实也不敢相信。
可就在他们被赶进山路的时候,羊城军区机场的跑道灯已经全部亮起。
第一架运输机开始滑向跑道,留营的南国利剑队员坐在昏暗的机舱里,外派各地的教官也正从不同方向赶往军用机场。
散出去的十三把刀,正在朝同一个地方重新合拢。
这一次,活人要带回来。
名字,也一个都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