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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沿着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越开越远,车轮卷起的灰尘被风推回院墙,过了很久才慢慢落下。
沈飞隔着蒙尘的后车窗,他还能看见许秋萍抱着那个旧本子,短得快要握不住的铅笔夹在指间,哪怕车身颠簸,她也没有把手松开。
她大概还是不放心。
向南替他拉开吉普车门,等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道:“总教官,名单上还剩多少人?”
“很多。”沈飞收回目光,弯腰坐进车里,将那份已经翻出毛边的名单放在膝盖上:“有的还能找到,有的搬了家,还有几个已经几年没有音讯。”
“地方上的同志会继续查,我们先回军区。”
向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吉普驶出村子以后,车厢里一直很安静。
名单随着车身轻轻晃动,一个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从沈飞眼前掠过,他忽然想起梁文生那句那我这三年算什么,又想起许秋萍递过本子时,小心翼翼问他名字有没有写错的模样。
录取通知书还能补,冒名顶替的人也能抓。
可一个人在最该往前走的年纪,被人硬生生从原本的人生里推了下去,那几年怎么补?
许秋萍被一遍遍逼着怀疑自己以后,又要花多少年,才能重新相信自己的名字?
没有人能回答。
傍晚七点多,吉普刚驶进羊城军区大门,刘建国便从值班楼里快步跑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贴着封条的红色文件袋,作训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洇出一片深色,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
“金三角的目标基地已经核实!”
沈飞推开车门,脚还没有落地便开口问道:“位置准不准?”
“老邱和当年送他过去的司机分开问了三遍,情报处又把十三行、郑宝昌和阿富国任务里的旧材料全调了出来,几条线最后指向同一处山谷。”刘建国将文件袋递过去,声音又沉了一些:“境外的情报人员也看过照片,错不了。”
“司令员和政委都在作战室等你。”
........
十分钟后,
沈飞推开作战室的房门。
一张放大的缅甸东部地形图已经铺满长桌,山脉、河流和为数不多的道路被不同颜色的铅笔标了出来。
地图中央有一个刚画上去不久的红圈,旁边摆着几张从远距离拍摄的黑白照片,画面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山谷入口的木制哨塔和藏在林子边缘的长条仓房。
周振邦站在地图旁,手里的茶缸早就凉了。
赵国华和情报处的几名干部分坐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摊着材料,作战室里的烟灰缸已经塞满烟头,却没有一个人顾得上开窗。
沈飞立正敬礼:“报告司令员、政委,沈飞奉命前来报到!”
周振邦抬手回礼,第一句话问的却不是任务:“那个姑娘怎么样?”
“医生已经接走了。”沈飞停顿片刻,如实说道:“情况不太好。”
“她现在每天都在本子上写自己的名字,觉得是学校把名字认错了,所以才没把通知书给她。”
作战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赵国华摘下眼镜,用手指慢慢按了按鼻梁。周振邦握着茶缸的手一点点收紧,过了几秒才骂出一句:“这帮畜生,拿走人家的路还不算,非得把人逼疯了才甘心!”
他将茶缸重重放回桌上,指向地图中央的红圈:“位置就在这里。”
“掸邦东部山地,一座废弃木料场改出来的基地,正面只有一条能走汽车的土路,后山还有两条骡马道。”
“平时负责看守的武装人员在六十到八十人之间,附近一支地方武装跟他们有利益往来,枪声一响,最快两个小时就能赶过来。”
情报处干部跟着将一张照片推到沈飞面前:“照片是三天前拍到的。两座仓库,一处制毒工棚,外围有雷区和暗哨。渡鸦本人是否在里面,目前还不能确定,但他的一个重要手下近期一直住在这里,境内几条线送出去的人,也会先在这里中转。”
沈飞没有先问武器,也没有看那几处火力点,而是抬起头问道:“里面现在有多少被拐过去的人?”
“准确人数不知道。”对方又抽出一页暗账:“过去一年半,至少有三十七个人被送进基地,其中一部分已经转去矿区和其他营地。现有情报只能确认,谷里至少还关着十几个人,年纪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二岁。”
那页纸上的账记得很细。
年龄、男女、身体情况,甚至能不能干重活,全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还有一个用外币结算的价钱。
可本该放名字的地方,有的只画了一道横线,有的干脆用男一女三代替,仿佛被送进山里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批等待转手的货。
沈飞看着最下面那个十二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捏住纸角的手指却慢慢绷紧。
周振邦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低沉地说道:“境内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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