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这个名字在2016年的秋天几乎是科技的同义词。
特斯拉正在全球范围内颠覆汽车行业,SpaceX刚刚实现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海上火箭回收着陆,而他本人在几年前又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深度介入了推特的管理层。
案发至今,这个在社交媒体上向来以「大嘴」着称的亿万富翁,却罕见地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表达过立场,既没有支持路宽,也没有支持检方。
而此刻,卡林和班农的人将他列为王牌证人,用尽合法途径保护着他的出庭安排,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在庭审陷入胶着、舆论已经开始松动的时刻,由他来一锤定音。
侧门推开,法警让出一条通道。
埃隆·马斯克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走了进来,往日的碎发难得打理得整齐,领口系着深蓝色领带,也许是因为出席庄严的法庭,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往常那样松散邋遢。
短短的十几步路,他没有和任何人有目光交集。
没有看被告席,没有看旁听席,没有看检方桌,只是径直走向证人席,站定,举起右手,在引导下完成了宣誓程序。
直到书记员退开,他才第一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卡林脸上,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卡林站在检方桌後,双手撑在桌沿,先给了马斯克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目光接触。
这种接触很短暂,想来是用以确认这个他们花了几个月时间、用NASA合同、推特的完全控制权,以及效率部部长位置换来的关键证人,仍然在他们的棋盘上,是他们的棋子。
感觉没有什麽异样後,卡林才平稳发问,先从一个外围问题开始:「埃隆·马斯克先生,请向法庭和陪审团描述一下,你与被告路宽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和经过。」
「大概————是2011年的艾美奖颁奖典礼。」(653章)
「你为什麽会出现在哪里?埃隆,我的意思是你并不是娱乐业人士。」
马斯克摊手:「这一届颁奖典礼有新能源的元素,就是特斯拉也入股过的太阳能板,我过去是捧场,也是找投资,当时特斯拉和SpaceX都资金链吃紧。」
卡林点头,继续引导:「在那之後,你们保持了怎样的关系?」
「朋友。偶尔通电话,聊技术,聊产品,偶尔一起吃顿饭。」马斯克的回答简洁、中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小小的铺垫完毕,卡林翻开面前的卷宗,翻到某一页,准备开始收紧绳索:「马斯克先生,2014年你通过一笔复杂的股权置换交易,获得了推特的控股权。在这笔交易之前,你是否与被告就推特未来的控制权安排、内容审核政策的延续性等问题进行过私下沟通?」
马斯克看着卡林,停了两秒。
「没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外人听起来,和几秒钟之前这位火箭狂人讲的其他话并无分别,但落在某些人的耳朵里,已经足够起疑了。
他是没听懂?是我问的太复杂?
这是卡林的第一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卷宗,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後换了一个角度,语气依然平稳:「那在交易完成後,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是否曾通过任何方式,包括电话、邮件、
第三方传话,就推特的内容审核、帐号处置、算法推荐等运营决策向你或推特管理层提出过建议或要求?」
他甚至用了建议和要求这两个不够致命的字眼,企图把错轨的火车拉回。
只可惜——这位司法部高官释放的善意,似乎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马斯克的回答甚至比上一次还要乾脆:「没有,一次都没有。」
旁听席第一排,班农的心跳暂停了一秒,双手攥住座椅扶手。
卡林也沉默了。
他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在法庭纪律允许的范围内,一步步地离开控方席位,朝着马斯克走去。
「法庭!」老律师博伊斯像是触电般站起身来,「控方正在对己方证人施压,试图以肢体语言和物理距离干扰证人正在进行的证词陈述。这违反了《联邦证据规则》第403条关於防止证人受到不当影响的条款,也涉嫌构成对证人自由意志的威胁。如果证人需要调整其陈述内容,应当由检察官通过正常询问程序完成,而非通过靠近证人席制造心理压力的方式。」
弗里德曼缓缓道:「控方注意和证人保持距离,继续询问,辩护人不得随意打断。」
卡林的面色几乎阴沉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如果说此前只是性格暴躁、患有心理疾病的班农时不时地出离愤怒;
那这位司法部高官,也真真正正地从此刻开始,在这两天的庭审中第一次彻底失去了风度、失去了冷静、失去了一位从业人员的司法纪律。
他着一本蓝色封面的卷宗走到证人席正前方,几乎贴着围栏站定同马斯克对视,再也不加掩饰的阴目光像是两枚淬了冰的铁钉,想把自己前方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