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严厉的外交照会直接到白宫,且大总管认为路宽案的处理方式已经构成了对基本人权的侵犯、或对本国的国际形象造成了严重损害,他完全可以在国家安全会议上提出质询,甚至通过自己法律顾问办公室向司法部长林奇发出一份措辞谨慎但分量十足的备忘录。
这种压力不直接作用於个案,却足以让卡林这个级别的官员在每一个决策环节都感受到来自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的注视。
可以说,现在留给卡林、班农等人的时间不不多了,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这位导演先生自残、通谋的证据,那在博伊斯所形容的当前的「压力测试」下,司法部和FBI想要走秘密法庭的路线就会完全破产。
「玛莎·威廉士是哪位?」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玛莎抬起头,看到卡林的目光正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她身上。她举起一只手,声音平稳:「是我。」
卡林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侧身朝会议室旁边的小隔间偏了偏头:「请进来一下。」
玛莎感觉到周围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很显然从大家进门收缴手机的那一刻起,内部排查就已经开始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出队列,跟着卡林、班农,以及一位FBI探员走进办公室。
门在身後关上,空调的嗡嗡声被隔绝了大半,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和桌上一支正在工作的黑色录音笔。
卡林在主位上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惩戒官玛莎·威廉士,你最後一次见到嫌疑人路是什麽时候?」
「前天早晨,放饭时间,大约六点十五分。」玛莎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我们在视频监控中看到你们在对话,说了什麽?」
玛莎不解地抬头,目光落在卡林身後的白板上,语气平稳:「长官,这种单人羁押室的走廊里装有全时段监控摄像头和拾音器,我和他每天的对话都有录音记录,贵部门的技术人员随时可以调取回看回听,应该不需要我在这里逐字复述。」
「但我们想听你说。」班农突然插话,声音阴恻恻的,像一条从水底浮上来的蛇。
玛莎的目光移向他,班农正靠在窗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双浑浊的蓝眼睛透过镜片盯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种眼神让玛莎感到一阵不适,不是因为她心虚,而是因为太熟悉。
她小时候在牙买加移民聚居的社区里见过这种眼神,长大後穿上制服在街头执勤时也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白人至上主义者看有色人种时特有的目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仿佛在打量一件需要被反覆检查的货物。
玛莎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
她把从接收路宽那天起到现在,自己值班期间与这位艺术家的所有对话,按照时间顺序一一复述出来。
他对监所橙色囚服的调侃,抱怨早餐麦片太甜时提起妻子的叮嘱,坐在床上翻《圣经》时说的那句「文王拘而演周易」云云————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措辞尽量精确,只是还没讲完就被办公室突然推开的门打断了。
一个穿着FBI防风夹克的年轻探员面色焦急,径直走到卡林身边,俯下身用手掩着嘴低声说了几句什麽。
玛莎看不出卡林有什麽表情变化,但她清楚地看到站在窗边的班农,那张赤红色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暴起,像是被人迎面揍了一拳。
卡林听完便一直沉默着,半晌才皱眉站起身,对班农和另一位FBI探员使了一个眼色0
三个人没有对玛莎做任何解释,几乎是鱼贯着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们身後重重关上,留下玛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桌上那支还在运转的录音笔。
玛莎站兀然站在原地,不知道又发生了什麽意外情况,似乎今天一整天都在不停地发生意外情况。
她等了大约两分钟,一名探员进来告诉她谈话暂时结束,於是女惩戒官推门回到了大办公室。
刚一出来,她就听到走廊尽头另一间办公室的门缝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冽、克制,带着一种瓷器般脆而硬的质感。
Crystal?那位首富夫人?
玛莎好奇地看向被拉起的百叶窗遮挡的办公室,他们似乎在看几十公里外广场上的LGBT、亚裔、女权门的大联欢集会?
丹尼斯第一时间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没事吧?没为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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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例行询问而已。」玛莎摇了摇头,「到底是又发生了什麽?」
丹尼斯撇着嘴苦笑,笑容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意味:「精彩了!让那位艺术家失明的元凶还没抓到呢,他失明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现在他的那位奥斯卡影后妻子应该已经获悉,国家广场上那帮人估计被这个消息刺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