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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沿着大道疾行了整整两天两夜。
第三天清晨,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在晨雾中矗立的巨大城池。
那城墙极高,墙体通体呈深灰色,表面浮现着一层幽幽的光泽。
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像是一整块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巨岩,庞大得有些不像人间的造物。
倒更像是一座沉睡的山脉,被人为地赋与了城墙的形状。
城门楼建得比寻常城池高出将近一倍。
楼顶的飞檐,如同展开了双翼的巨鹰般向两侧挑出。
但真正让大军停下脚步的,不是这座城的规模。
是那座城散发出的气息。
一道无形的力场笼罩着整座飞鸿城,像是一口倒扣的古钟,将城池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站在城外的人,感受不到那股力场的具体形态,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面城墙是活的。
那些刻满了整面城墙的古老战纹,在晨光中缓缓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一阵极低的嗡鸣。
那嗡鸣声穿透大地,传到了二十万大军的脚下。
士兵们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轻微地震颤,像是整座城池的心脏在跳动。
拓跋山握紧了手中的长矛,低声骂了一句:“这座城……比昭华城还邪门。”
阿木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城墙上那些流转的战纹,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弓臂。
他是猎户出身,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此刻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告诉他,这座城的城墙上,每一块砖石都被战纹强化过。
别说攻城了,就算是十万魔兽同时冲锋,也未必能撞开那道城门。
城楼上站着许多人。
那些人的衣甲制式,更加古老,更加繁复。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将领。
他穿着一件黑铁重甲,甲胄表面刻满了银白色的纹路。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通体呈深紫色的长剑,剑鞘上刻着一行古字。
那柄剑没有出鞘,但剑鞘周围的空气,比其他地方要冷上几分。
他的目光从城楼上落下,扫过城下那二十万大军。
“可是从昭华城来的?”
拓跋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几步,仰头朗声道:“正是!张远先生,率部前来!”
那将领的目光落在大军前方的张远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右手握拳,横在胸前,低下了头。
那是古老的天垣军礼。
不是对普通客人的礼节,而是对同袍的礼节。
“飞鸿城,守城战将,陆渊。奉城主之命,在此等候多日了。”
城楼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衣甲古老的精锐将士面面相觑。
陆渊是飞鸿城的守城战将,半步尊者修为,统率城中五万精锐,连城主见了他都要以礼相待。
他这辈子行过军礼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他现在,对城下那个年轻人,行了天垣军礼。
张远站在城下,看着城楼上那个向他行礼的将领。
他没有回礼。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一个久别重逢的旧部说话。
城楼上的将士们脸色都变了。
这人好大的架子,陆渊将军向他行军礼,他连个抱拳都不还?
但陆渊没有生气。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低沉了一些:“先生一路辛苦。请入城吧。”
城门缓缓打开。
不是向两侧平开的那种开门方式。
而是整面城门上的战纹同时亮起,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那道高达十丈的城门缓缓向上提升,缩入了城门洞上方的墙体之中。
吊桥也在同一时间落下。
那吊桥不是木板铺成的,而是由一整块刻满了战纹的金属板构成,落在护城河对岸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抖了一下。
大军开始有序地进入飞鸿城。
在所有人都进城之后,城门缓缓合拢。
城内,早有民夫等在那里,一队队上前引着士兵们前往早已划定的驻地。
二十万人的食宿装备,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理出了头绪,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仿佛这座城,早就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张远没有急着进城。
他站在城门外,看着那些刻满了古老纹路的城墙。
那些纹路和镇岳令上的战纹同出一源。
陆渊从城楼上走下来,走到张远面前,抱拳道:“张先生,城主已在府中备好薄宴。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城池深处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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