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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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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吊唁(2 / 3)
人的命,在你眼里又算什么?”薛月沉泪水奔涌而出,抬袖子一抹脸。

    “我母亲不过是昔日待你苛刻了些,你就要赶尽杀绝?薛六,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薛绥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眼中沉寂。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大姐若当真觉得是我逼死了大夫人,那便恨我吧。我又不在乎。”

    “你口口声声说报应,说因果,那我呢?我做错了什么?”薛月沉哭得浑身颤抖,声音凄厉破碎。

    “我对李桓一心一意,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为他打理后宅,学做他喜欢的菜式……可他呢?他心里从来没有我,便是如今身陷囹圄,他惦记的人,还是你……是你,薛六!”

    “而我……从小被教得贤良淑德,事事体面,从不害人……我付出了所有,却落得个夫君被囚、母亲横死的下场……这难道也是我该得的报应吗?”

    她的声音绝望、不甘。

    仿佛要把满腔的怨愤,都嘶喊出来。

    “我不懂!为什么要这样?老天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薛绥看着她崩溃失态的模样。

    “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够了!”薛庆治突然从灵堂里大步冲出,脸色铁青,指着薛绥,“你这个狠心的东西!傅氏再怎么不对,也是你的嫡母。你如今说这些风凉话,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更怕的不是你吗?”薛绥看向他,眼神里是冰冷的嘲讽。

    “我天生凉薄,身上流着薛大人的骨血呢。若论狠毒冷漠,也是得了您的真传。”

    薛庆治被她呛得脸色青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最终只重重地一甩袖子。

    “我薛家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父既不父,女何须女?从此你我亲缘两断,各走各路。”

    薛绥说罢,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薛月沉压抑的哭声和薛庆治沉重的叹息……

    薛绥脚步未停,径直出了薛府。

    马车驶离那条熟悉的巷子,她默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方才的经历,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十三年前,她满身是血地被人拖拽着,从这扇门里赶出去时……

    所谓的父女亲情、家族血脉,便断得彻彻底底。

    可为何?她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

    端午后,日头更毒了些。

    天气燥热,蝉鸣聒耳,日子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

    李肇依旧忙碌,但总会挤出时间陪她用膳,夜里不论多晚,他必定宿在披芳阁,即便再疲累,也要将她揽入怀中温存片刻。

    他对她身上的气息贪恋至极,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才肯罢休。

    夜里,披芳阁的烛火总比别处灭得要晚一些,偶尔漏出几声压抑的轻喘,在寂静的宫夜里格外清晰。晨起时,总能瞥见娘娘一身的慵懒娇媚,而陛下神采奕奕,眉眼间尽显餍足……

    阖宫上下心照不宣,都知道陛下宠极了这一位,恩宠浓烈,从无一夜间断……

    黑十八没有等来他的“良配”,越发显出几分惫懒,终日趴在薛绥脚下吐着舌头散凉,连灵羽啄它尾巴都懒得抬眼。

    小昭和关涯的亲事也定了下来,只等秋凉后办喜事。为此,钱氏特地从宫外递了帖子,说要帮着操持嫁妆……

    宫里宫外,事事都顺着心意……

    薛绥有时看着这一切,常常会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这般舒心的日子,她从前想都不敢想。

    几日后,文嘉来看她,二人相约御花园散步。

    大梁后宫如今十分清净。

    没有争风吃醋,也没有明争暗斗……

    文嘉看着园中景致,手执团扇,轻轻摇着。

    “还是不能原谅薛家人吗?”

    薛绥拨弄着廊下的一盆茉莉,轻笑出声。

    “薛家养我如草芥,我报薛家以陌路,谈何原谅?呵……伤口结了痂,不碰不疼,但也不会消失。”

    文嘉倏而一叹:“总要往前看。多念些好的,心里才敞亮。总揪着过去的仇怨不放,自己也不得舒坦,从前我娘便是如此,一生困于旧事,临到闭眼都带着遗憾……”

    她顿了顿,看向薛绥。

    “平安,你要珍惜眼前,过得快活一些。世间男子,总是易许诺,少长情,何况是陛下?眼下情浓自然千好万好,可日子久了,难免……”

    “公主说的是。”薛绥知道文嘉是担心她,不愿拂了这份好意,微微一笑,摘下一朵花瓣递给她。

    “所以,女子立世,须得有底气。这底气,不是娘家给的,也不是夫家给的,是自己挣来的。心中有尺,脚下有路,便不惧风雨变迁。”

    文嘉听得怔然。

    在认识薛绥以前,从未有人同她说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