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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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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稚语(2 / 3)
吓时那般,微微蜷缩起身体,声音低下去。

    “……你是不是坏人?”

    薛绥心下一沉。

    如意在一旁瞧着,心下也有些发慌,“姑娘,雪娘子这是,这是怎么了?”

    薛绥再次仔细探查雪姬的脉象,又仔细看她的眼睛,轻声问:“你当真不知我是谁吗?”

    雪姬摇摇头,随即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点点头。

    “你是大夫!是照顾我吃药的大夫……”

    她鬓角早生的白发,稀疏而枯槁,衬得她面容憔悴,眼神却如孩童一般,清澈天真。

    薛绥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阿娘,我是平安啊,您的女儿。薛绥,薛平安……”

    “女儿?”雪姬歪着头,努力思索着这个陌生的词,“我有这么好看的女儿吗?你怎么长得像画里的仙女……”

    薛绥又惊讶又难受。

    她生怕自己的情绪再刺激到她,只得顺着她的话,像哄孩子般道:“那……阿娘把这药喝了,我就给你吃蜜饯好不好?甜甜的。”

    “当真?”雪姬眼睛一亮。

    “当真。”薛绥用力点头,压下翻涌的泪意,“只要阿娘乖乖喝药,你想吃多少蜜渍梅子都行。”

    雪姬安静下来,顺从地由着她喂药,但看她的眼神仍然有戒备和陌生。

    直到蜜饯入口,她才开心起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薛绥头上的短发,好奇地问:

    “你为何没有长头发?像个……小沙弥……”

    薛绥喉头哽住。

    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哟,雪娘子这是开口了?”

    刚进门的张怀诚见状,脚步微顿,忙上前诊脉。

    他凝神细查许久,才低声道:“六姑娘,雪娘子这脉象……是见好啊。余毒渐除,气血恢复,只是这神思……怕是被毒伤所累,又或是受惊过甚,心智有损,将前尘旧事……都忘了。”

    薛绥望着母亲懵懂好奇的脸,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喑哑:“张太医也认为,这是……离魂之症?”

    张怀诚捋须叹息:“可作此解。姑娘也不必过于忧心……或许,这是老天怜惜?雪娘子神思清明,虽如稚子,却无惊惧悲苦……忘了从前的苦楚,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薛绥怔怔看着雪姬。

    她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衣带,有些紧张。

    薛绥握住她的手,小声哼着那首年幼时听过的摇篮曲,又抬头问她。

    “阿娘,你会唱吗?”

    雪姬眼睛一亮,“我会!”

    她似乎找到了认同感,兴奋地坐直了一些,学着薛绥方才哼唱的旋律,断断续续地哼起来。

    阳光穿过窗棂,柔和地落在她苍白却不再惊慌害怕的脸上。

    调子零落,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轻松和认真。

    薛绥眼底的酸涩再也忍不住……

    她俯身,轻轻将脸颊贴在母亲微凉的手背上。

    “是啊。”她声音很轻,如同叹息,“也是福气。”

    雪姬停下哼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又指了指那碟蜜渍梅子,“我唱完了……不吃苦的……吃甜的……”

    “好。”薛绥拿起一颗最大的蜜渍梅子塞进她的嘴里。

    “听阿娘的,我们以后都吃甜的,不吃苦的。”

    -

    送走张太医,薛绥刚踏出院子,便见天枢静立在廊下月洞门边。

    月白的衣袍被雪光映出冷玉般的光泽,面容俊逸而清冷,手里托着个油纸包,望着雪地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未动……

    薛绥轻咳一声唤他,才回过神,缓步朝她走近。

    “刚买的糖糕,你从前爱吃。”

    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薛绥心头微暖:“大师兄费心了。”

    “顺手。”天枢的目光投向雪姬居所的窗棂,“雪娘子能如此,也好。”

    薛绥点点头,撕开油纸,香甜的气息更浓了些。

    她捏起一小块尚有余温的糖糕,却没什么胃口,踌躇片刻,终是问道:“西疆那边……这几日可有新的消息传回?”

    天枢近来常在御前行走。

    皇帝不仅让他看病,也常与他坐而论道,因此宫里宫外,朝堂上下的消息,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闻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恢复如常。

    “三日前传回的军报,说萧琰率残部遁入云岭山脉,太子正率军追剿。山高林密,路途险峻,消息难免迟滞些。”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直视薛绥。

    “平安不必忧心。太子命格贵重,身边又有能人护持,定能荡平叛逆,凯旋而归。”

    糖油粘在指腹上,黏着感让薛绥心头莫名发紧。

    天枢越是这般轻描淡写,她心头就越发躁动不安。

    当日,薛绥在宜园置办了一桌简单的席面,算是庆祝雪姬的“新生”……

    文嘉带着妞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