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龙怜冬眼眶泛红,胸口不停起伏,被爸爸牵回了桌边。
一家人坐回到位置上,而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不敢大声,因为礼仪老师是这么教的。
她在桌边发泄着情绪,眼泪哗啦啦地落,爷爷和爸爸见状上前哄,却怎么都哄不好。
谁都想不到她哭的原因。
谁都想不到她为什么而哭。
只是因为终于出现了一个不在意她穿上这件衣服好不好看,而是在意她舒不舒服的人。
在以前,只有奶奶会这么问。
最终爷爷带她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后,龙怜冬走着走着突然停下,看到陆远秋正抱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女孩在台阶上晃悠。
他这时也看到了龙怜冬,于是欢快地抱着妹妹跑了过来。
“你也叫冬冬,她也叫冬冬,我的冬冬长大后能和你一样漂亮吗?”
小男孩期待地询问。
龙怜冬还是不说话,但已经把他的样子烙印在了双眸中。
漂不漂亮不知道。
但一定比四岁的她快乐。
坐回到位置上,剩下的时间里她一直看着那个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与他再见一次、再看一眼他在风中那般自由的模样。
小孩的记忆很短暂。
四岁的龙怜冬却把陆远秋放在心里惦记了整整一年时间。
直到陆远秋的六岁生日宴时,也是最后一次生日宴,他们再次遇见,陆远秋却已经不记得她,但依旧在见面的这天朝她主动露出笑容打招呼。
而龙怜冬见到他依旧是一副不会笑也不会说话的样子,可她却主动拿出了一件精心准备了许久的生日礼物。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纸风车。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自己制作一个这么简陋的生日礼物……”女人耸着肩,充满歉意地看着对方的家长。
“哪简陋了,臭小子还是第一次收到同龄女孩的生日礼物呢!”陆天笑着道。
“我喜欢!”陆远秋开心地从盒子里拿走纸风车,鼓起嘴巴吹着,龙怜冬看着他,再次想起了他在车窗外迎风张嘴的样子。
恰好这时陆远秋也拿着纸风车走到了她的面前,示意她一起。
五岁的龙怜冬愣了愣,这时也缓缓张开了嘴巴,和男孩站在一块儿一齐鼓嘴吹着纸风车,听着它哗啦啦转动的声音,她扭头看着旁边的男孩,脸上露出了笑容。
坐回到位置上,女人语气冷淡地朝女儿开口:“宴会一结束,就跟我去片场,在车上把带来的衣服换上,今天必须得笑,刚刚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
“三点我约了你的拉丁舞老师……”
“四点半刘老师会过来接你去画廊……”
女人在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龙怜冬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在全神贯注地望着期盼了一整年的男孩,望着由男孩的嘴巴亲口吹动她制作的纸风车。
纸风车转动得很快,像朵自由的花,而自由不该困在那旋转的扇叶上,也不该困在风里。
自由,要从口中说出来。
“我不要。”
龙怜冬突然看向妈妈,开口打断了女人的安排。
女人的话语声停下,眼神凝视她:“你说什么?”
龙志杰蹙眉,抬手摸向老婆的胳膊:“别在这个时候训孩子。”
也许是有陆远秋在,也许是心中积压了一年的抵触情绪在此刻即将爆发,龙怜冬张口,看着妈妈,用稚嫩且冰冷的声音重复道:“我!不!要!”
女人拿起筷子敲了下她的手。
龙怜冬将胳膊缩了回去,哭了起来,她放声大哭,这次不再被她所讨厌的礼节所约束。
没人注意到这一幕,谁又会去在意一位妈妈教训她哭闹的五岁女儿呢?
宴会结束,陆远秋正逗着坐在桌边的三岁妹妹,突然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哭红了眼眶的龙怜冬迅速给他塞了一张纸条。
那个像奶奶一样会怜冬的人!像纸风车一样自由的人!
“救我……”龙怜冬哭着看他。
陆远秋没听清女孩说什么,因为姓龙的叔叔很快跑了过来将女孩抱走了。
回到家后,第一次反抗妈妈成功的女孩被关在了房间里,而她却一边哭一边抱着双腿坐在门口的地板上,脑袋紧挨着门板,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因为那个位置离电话最近。
她等了一天,每次电话响起她都会认真地竖起耳朵听。
但并没有等来她期盼的那个人。
两天。
三天。
四天。
……
第十天,她像个乖孩子一样继续上舞蹈课,绘画课,钢琴课……
第二年,她没再等到男孩的生日宴。
第三年,她依旧没等到。
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