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
「你真的就这麽相信他？真的决定就这麽放手交给他去做？虽然我承认，他的履历确实很漂亮，刚才开会那套分析也不错，还会拍马屁，又是工作狂，过年都愿意啃盒饭，的确难得。但是，你跟他接触的时间是不是太短了？国内这麽大一个摊子，帐上躺着上亿的现金，接下来还要谈几十亿美金的融资，把公章、财权和公司的大方向全交给他一个人说了算，万一有什麽问题怎麽办？真的就不防他一手？」
陈诺皱起眉头，「言之有理，」摸了摸下巴，沉吟着道：「那要不你————」
「别了，当我没说，走吧。」齐云天站起来。
「欸，不是，我说你怎麽回事？我就这麽一说，你就不管？」
「我怎麽管？TOKTIK现在什麽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上去欣欣向荣，但马上就要和FB刺刀见血了，我还是盯那边重要些。而且更重要是，可能我这段时间天天跟那些老外打交道，感觉人傻了，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我反应过来了。」
「反应过来啥？」
「你什麽人，我还是清楚的，我不信你没有後手。好了走走走。」
陈诺不服道：「我说齐大，你在说什麽啊？」
「好了，你到底走不走！？」
「你————唉！」陈诺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一秒收起表情，迈着轻松的步伐，跟齐云天并肩朝着门外走去。
每年春节到李洱家团年，已经是陈家这十年来雷打不动的传统了。
从最开始的一家三口，到现在的三代人五口。不管是陈必成平时工作有多忙，陈诺在外面又有多少事，也不管齐家是住在原来的人大家属院，还是搬到了现在紫玉山庄的新宅子————
总之，每年的这个时候，再加上张一一跟李昱那一家子，三家人总要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聚上
一聚。
不过现在，李洱在饭桌上已经很少跟他聊电影聊艺术了，反倒是陈诺会主动挑起话头，抱怨式地念叨一些拍戏上的烦心事。
比如今年，他就大吐苦水，谈起了年後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说自己本来好想歇一阵子，结果一年比一年忙，搞得他都想乾脆息影算了，反正现在拍戏片酬扣完税也没公司估值涨得快，还不如安心退居幕後搞他的网际网路去云云。
结果，李迩依旧不生气，乐呵呵地听着，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齐楚鱼，全程微笑不语。
这副态度让陈诺很是不忿，当场痛心疾首地控诉老师是有了亲孙女就忘了亲徒弟，简直是喜新厌旧、卸磨杀驴、有了新人忘旧人。
他在这儿满嘴胡柴，李洱倒是涵养极好地没搭理他，结果坐在一旁的潘程蓉听不下去了，弯腰抄起拖鞋，二话不说就朝他扔了过来。
真的。
别看他在春晚舞台上多麽风光无限，在外面又是什麽身家百亿的陈总，在全球有多少狂热的影迷，在家里又是两个娃的爹。
但在亲妈面前，他照样得老老实实地把脖子一缩，灰溜溜地钻进厨房，给正在掌勺的齐逸飞打下手去了。
没法子，这三家人的传统向来如此一女眷们只管在客厅喝茶聊天逗孩子，进厨房做饭炒菜，那向来都是老爷们儿的活儿。
不过今年的团年饭上，张一一倒是带来了一个让人精神一振的新消息。
这位在影坛沉寂多年的导演，继当年的《哑巴》和《瞎子》之後，终於筹备好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三部电影，组成了他的「残障三部曲」终章暂定名为《疯》。
片子定在今年下半年开机，男女主角没有用大流量，而是找来了秦昊和齐溪搭档。
故事背景放在了九十年代末东北的一座废弃矿区里，讲述一个被矿区所有人当成精神病的下岗工人，和一个满嘴谎言的外来女人之间，在凛冽寒冬里互相救赎又互相折磨的故事。按照张一一的计划，这片子拍完准备去明年威尼斯碰碰运气。
对此陈诺也没有什麽好建议，只能说如果到时候拍戏预算花光了，他能以个人名义投点钱。
结果张一一说什麽要他收回这句话，免得坏他道心，倒是引起了一阵场间欢笑。
团年出来，天色已经深了。
陈诺抱着陈若若，女孩已经趴在他肩头睡着了。
而潘程蓉则推着陈傲的baby车。
和张一一，李昱还有两人的闺女告别後，一家人就顺着紫玉山庄的湖边，慢慢往家走去。
「李教授老了一截了。」陈必成不无感慨的说道。
「废话，李教授也是要70的人了，我跟你等到那岁数有这个精神，都算不错了。」潘程蓉没好气的道。
「哈哈，是是。」
「你不是说，要跟齐教授面前，好好吹一下牛，说你去白宫看那个老唐就职典礼的事情？你刚才怎麽没说？」
「嗨~大家团个年，说那些做啥，我也就是跟你随便吹下龙门阵，你这也当真。」
潘程蓉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