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臭屁道:「其实表演也是。我老师,就是李迩何教授也这麽说,说演戏也是靠天赋的。她说我就是有点天赋,要真靠努力,从1排到99,也未必有我的份。现在看来,我唱歌也有点天赋,哈哈,这倒是挺不好意思的。也不知道我现在转行歌手还来不来得及。」
他这麽一说笑,原本严肃的老头也笑了起来,乐呵呵的说道:「其实跟艺术相关的行业,都差不多。不过,你最让我惊讶的不是你的嗓音条件,而是你对情感的表达能力,那就绝对是顶级的了。之前你在春晚上唱《山楂花》,唱的全国人民都为你掉眼泪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在这方面非常有才华。当然,这也跟你演戏的天赋是息息相关的了。」
陈诺有些意外,「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何教授解释道:「关系大了。你想,演戏的核心是什麽?是你要在极短的时间内理解一个人物的情感状态,然後用你的身体、你的声音、你的眼神把它表达出来,而且还不能让人觉得虚假。」
「唱歌其实差不多。尤其是爵士乐,它跟美声不同,美声讲究的是规范和技巧,但爵士讲究的是说话一样唱歌,像讲故事一样处理每一个乐句。什麽地方该放,什麽地方该收。这些东西,乐理可以教你一部分,但真正的决定性因素,其实是歌手对情感的直觉。
这种直觉,恰恰是你最强的地方。你演戏的时候,能让观众相信你就是那个人。你唱歌的时候,也能让听众觉得那首歌就是你自己的故事,这其实是一种能力。」
说着,何教授喟然一叹,说道:「我有许多学生,在各方面都出类拔萃,就是缺少这种直觉,於是终其一生,只能做个音乐老师。」
二十分钟後,陈诺走下楼来。
一边走,他一边在思考着何教授的话。
之前两次在春晚唱歌,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经过这种训练,只是在录音室里被人指点过,就有过类似的模模糊糊的感觉,也依靠这种感觉上了台,收到的反响还不错。
在这段时间里,他在何教授的教导下,的确感受到了自己在歌唱方面的显着成长,这种成长速度不仅让何教授惊讶,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
现在想来,可能原因就是像对方说的那样,唱歌和演戏在某些方面,其实大差不差,都是一回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可就真的太好了。像《爱乐之城》这种电影,光从演上说,对他来讲,绝对是舒适圈内的作品。
唯一的难度就是在唱跳,如果唱歌这一关能靠天赋补上大半,那他要操心的事情,可就少了一大块了。
嘿嘿,没想到,难道我特麽真是歌神?
想着想着,陈诺心情愉悦地推开教学楼的门,走了出去。
九月的上海还带着夏天的余温,阳光亮得有些晃眼,但是已经不用开空调了。
他眯了眯眼睛,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甲壳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引擎,一溜烟开走了。
然而,他想得太过入神,却没有注意到,有两个拿着琵琶和三弦的女生,正站在路边不远处,傻了一样地看着他—一直到他的甲壳虫开出校门,拐上马路,消失在车流里,两个人这才回过神来。
三弦女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飘:「——蕊,你刚才说,你听着像是谁?」
「鹿,鹿含。」
「这是鹿含吗?
」
「不————肯定不是————」
「那你看,哪他像————像谁?」
「我————我————我不知道,他带了墨镜,我,」琵琶女生吞了口口水,「我不敢说。」
三弦女生喃喃道:「我怎麽感觉是在做梦呢。鹿含都不可能,怎麽可能是他。跟他比起来,鹿含是什麽渣渣。他为什麽会来学唱歌?难道是要演舞台剧?」
两个人突对视一眼,突然四手相握,抓得紧紧的。
三弦女生道:「是他,真的是他,对不对?」
琵琶女生咬着嘴唇,满脸激动的点头道:「我觉得特别像。」
「啊!」三弦女生尖叫一声,两个人顿时抱在一起又哭又叫,又笑又闹,像疯子一样,引来路过行人诧异的目光。
过了好一阵,三弦女生才稍微冷静了一点,问道:「他都是什麽时候来上课的?」
「一三五吧,好像是。」
「那後天我们再来,再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是他,找他要个签名合影,我这辈子都够了。」
「我也是,我真的,我从小学开始我就————」
「好了好了,我也一样,90後哪个不是。蕊,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记住,千万别说。」
「叮咚叮咚。」
——
「来啦!」
陈诺在门口没等两秒,门就开了。
文咏杉穿着一件夏野禾的睡衣,出现在了门口,笑意盈盈的说道:「回来啦。」
陈诺走进去,关上门,然後笑问道:「你怎麽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