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他那—不只是让冰山融化那麽简单,简直是可以让铁里流出水来的深情目光,女人忍不住又把他刚整好的衣服,又弄乱了————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
两个人这才走进了客厅。
唐纳德已经大马金刀地占据了沙发正中间的位置,两条胳膊搭在靠背上,把整张三人沙发占得满满当当。茶几上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罐健怡可乐。
看到两个人进来,他的目光在陈诺略显淩乱的衣领和伊万卡微微泛红的脸颊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嘴角浮起一个了然於胸的笑容,但很识趣地什麽也没说。
「坐!坐!「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依然像这里的主人一样。
陈诺没有坐在他旁边,而是选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伊万卡在他旁边的扶手上坐下来,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好了,唐纳德,「陈诺说道,「说吧,什麽事。
7
唐纳德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是他为数不多认真起来的姿势。
「陈,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情,非常重大。非常非常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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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耳恭听。
「下个月,六月十六号,「他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子,但是依然比正常人说话的音量大了估计两倍,「我要在正式宣布参选!」
他说完之後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等待陈诺的反应。
但陈诺只是点了点头:「嗯,然後呢?
」
唐纳德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这显然不是他预想中的反应。
不过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一或者说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永远不会被任何的回应打断节奏,也就是俗话说的脸皮厚,吃得够。
一愣之下,没有停顿,就继续说了下去。
「陈,你知道这个国家现在是什麽状况吗?一团糟。彻底的一团糟。奥巴玛在白宫里待了六年,把一切都搞砸了。经济繁荣是假的,就业数字也是注了水的,中产阶级在萎缩,制造业在外流。中国—噢,抱歉,我不是说你—总之,整个亚洲都在贸易上占尽了我们的便宜。墨西哥人从边境涌进来,没有人管。还有中东————这个国家需要一个真正的领导人。」
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而我,就是那个人。」
陈诺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但是,你知道的,陈,竞选不是闹着玩的。「唐纳德的语气忽然变得少见地正经起来,「我需要在宣布之前,把一些事情————理清楚。」
一听到这,陈诺顿时就明白了唐纳德想说什麽了。
—这其实是他等待多年的事情。
在许多年前,在第一次跟老唐做交易的时候,他其实就想到了这一天。
而这一天,现在终於来临了。
他不紧不慢地往後一靠,整个身体陷进了沙发的深处,左臂随意搭上扶手,右腿悠悠地翘上了左腿。跟着右手手指只是那麽轻轻动了一动,看了一眼伊万卡。
女人立刻从靠背上下来,弯腰在桌上的咖啡壶里,给他冲了一杯咖啡,递在了他的手里。
陈诺接过咖啡杯,凑到唇边,啜了一口。
然後他端着那杯咖啡,隔着升腾的白色热气,跟对面一直盯着他看的老金毛四目相对,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说的那些需要理清楚的事情该不会是我在海湖的股份吧?」
唐纳德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看得出来,是介於尴尬和理直气壮之间,他双手往外一摊,说道:「对。」
陈诺笑了一下,说道:「我记得,2011年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快要破产了,我借了你五千万,你为此抵押了海湖50%的股份在我手上,当时的约定是五年之内还清,否则产权永久转让。那麽,现在你想做什麽?」
唐纳德尴尬一笑,双手一张一和的说道:「现在是2015年,离到期还有不到一年。坦白说,陈,我暂时还拿不出这笔钱来赎回。但是问题在於,我宣布参选的时候,就必须在三十天之内向联邦选举委员会提交财务披露报告。报告里要列出所有价值超过一千美元的投资资产,包括房地产的权属关系。」
「而海湖庄园一佛罗里达州棕榈滩最着名的私人庄园,我的招牌,我的门面,我的社交大本营一有一半的产权登记在一个你,一个中国公民名下。当然,陈,我不是说中国不好,我爱中国,我超级喜欢中国,中国是个伟大的国家,他养育了伟大的你。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伊万卡,你说是不是?我是不是曾经告诉过你,如果你以後有了孩子,一定要学中文?」
在陈诺的余光之中,可以看到伊万卡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老唐感觉也只是随口一问,立刻又继续道:「但是,陈,这件事一旦出现在披露报告里,或者被任何一个记者从产权登记处查到,我的竞选就完了。」
「在我还没开口说出「让美国再次伟大「之前,就已经完了。那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