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低声回道:「我并没有做什麽,这都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这一生都在为黑人女性而奋斗,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有多麽举步维艰。」
陈诺道:「但真正有才华的人,总会赢得她想要的一切,就像你。」
小小的恭维对黑女人似乎并没有任何效果,她淡淡一笑,又说道:「我尊重你对唐纳德的友情,他很幸运有你这麽一位朋友。不过,我衷心希望你不会哪天跑去给那个疯子助选。你应该不会这麽做吧?陈。」
陈诺笑了。
去给唐纳德助选?
今天晚上之後,他只想离政治越远越好!
他疯了才会这麽干!
「哈哈,不,我不会。」
「那就好。那麽,我会告诉巴拉克,虽然我们在某些事情上无法达成共识,但是我想,我们依然可以做朋友。」
陈诺微微惊了一下,而後微笑道:「噢,谢谢你这麽说。」
「很高兴今天来到这里。再见。」
「代我向总统先生问好。再见。」
两人拥抱了一下,而後道别。
当天晚上。
——
首都国际机场。
庞大的空军一号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即将结束此次访华之旅的中年黑人,站在演讲台後,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媒体侃侃而谈。
「在即将离开这座伟大城市之前,我想藉此机会,再次感谢东道主这几天来给予我们美国代表团的热情款待————除此之外,更让我感动的,是我们两国人民之间的交往。」
「就在今天,我的妻子米歇尔,走访了BJ当地的一家私营文化企业。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位同样名叫米歇尔的美国女孩。」
「那个年轻的美国人,跨越了广阔的太平洋,在这座古老又充满活力的东方都市里,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事业。这证明了,坚持开放,包容与合作,那些关於梦想和拼搏的故事,就会在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生根发芽,这也正是中美两国乃至整个亚太地区,共同走向繁荣的真正基石!」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闪光灯让现场恍若白昼。
而後,当这艘巨大的飞机开始滑行,并飞向墨黑的夜空。
京城里,某一间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宗军和王宗磊两人一前一後地走了进来。皮鞋在地毯上踩过,踏过了一个黑漆漆的小洞一—
那是前几天王宗军暴怒时用雪茄烫出来的。
两人在书桌内外的椅子上分别坐下,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偌大的书房里只能听到他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而後,王宗军自嘲地一笑,打破了死寂:「怎麽样,现在你看到他们那副嘴脸了?」
王宗磊扯了扯领带,骂道:「一群见风使舵的王八蛋!前几年要咱们存钱买理财的时候,一个个天天嘘寒问暖,恨不得拿咱们当祖宗供着。现在要贷点款周转一下,就推三阻四!」
王宗军呵呵冷笑道:「救急不救穷,救生不救死。他们是开银行的,又不是搞慈善的。你风光的时候,他们是锦上添花,摇尾乞怜的狗,现在咱们走背字,他们就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指望他们雪中送炭,那是做梦。」
「那————哥,那我们今天为什麽要去跟他们装孙子耗这一整天?」
「因为那只名叫齐云天的看门狗,指不定正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我们今天去求爷爷告奶奶地跑这一圈,接下来的事情,他们才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王宗磊睁大眼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呵呵。」王宗军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他看着京城沉沉的夜色,声音透着股化不开的冰寒:「更重要的是,磊子,如果今天我不带你去撞这一次南墙,你又怎麽能彻底死心?我现在就是要让你、也让我自己彻底明白,土已经埋到了咱们脖子上!既然牌桌上的规矩我们赢不了,那我们就只能掀桌子了!」
一番话说完,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回头道:「你怎麽不说话?」
只见坐在桌边的王宗磊,脸色却不是他预想中的同仇敌忾,反而透着股畏缩。他嗫嚅着开口道:「哥,要不————算了吧。现在收手,把手里的股份和公司的底子盘一盘卖了,套现出国,剩下的钱也够咱们潇洒下半辈子了————」
「你说什麽?」王宗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情绪剧烈激动之下,他手臂猛地一挥,竟把脸上的黑框眼镜一下打歪,直直掉在了地上。
黑漆漆的地毯上光线昏暗,王宗军气急败坏地蹲下去摸索。王宗磊见状赶紧跑过来,趴在地上找了一圈,终於在那个烧焦的小洞旁边摸到了眼镜。
王宗军一把扯过来戴上,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道:「到了这种时候,你脑子里居然想的还是跑路!?」
王宗磊小声争辩道:「哥,我们毕竟都有家庭,你不为自己照相,也要为嫂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