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镜头跟随他们背影移动的瞬间,画面骤然切回特写!
那个趴在地上的壮汉,眼中的哀求瞬间变成了狰狞的凶光。他猛地翻身从怀里抽出了一把手枪,枪口直指中国牛仔的後背。
电影院里,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巴克·米勒也一下子提起了心弦。
下一秒,所有人的心全都重新落了回去。
只见那个正在离去的背影仿佛後脑勺长了眼睛。没有任何回头的动作,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乱,仅仅是把右手往腋下一夹,枪口向後。
砰!
枪响了。
画面瞬间切成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慢镜头。
在那昏黄油灯的映照下,偷袭者的半边脑袋瞬间炸开。
白色的骨渣,黄色的脑浆混着大蓬猩红的血雾,在空中喷出一道残酷而绚丽的扇面。
这一刻,巴克·米勒感觉自己就像是喝了一口最烈的波本威士忌,那种火辣辣的快感直接从喉咙烧到了胃里。
!爽!
就是这样!
这他妈才叫男人!这他妈才叫西部片!
接着,男人带着小女孩走到楼梯中间。
一楼大厅里早已乱作一团。三个正在喝酒的打手听到楼上的动静,骂骂咧咧地拔出枪,正准备冲上楼梯。
居高临下。他一把推开小女孩。随後,一眨眼的功夫一真的就是一眨眼,巴克·米勒甚至没看清他的手是怎麽动的。
那把刚才还在枪袋里的左轮,已经像是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没有什麽花哨的转枪动作,只有快到模糊的残影。他一只手死死扣住扳机,另一只手的手掌如同抚弄琴弦一般,飞快地拨动着枪上的击锤。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片,快得就像是撕裂布匹的声音。
一楼大厅里,那三个刚刚举起枪的壮汉,根本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第一团血雾从左边那人的肩膀炸开,整条手臂直接被打断。第二团血雾在中间那人的大腿上爆裂。第三团血雾是右边那人的头整个消失不见。
「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影厅。
巴克·米勒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作为一名阅片无数的西部片老炮,他见过太多枪战,但这种极度夸张、极度血腥,却又有着奇异节奏感的血腥暴力,像是一记又一记的重拳,狼狠砸在他的胸口。
真他妈带劲!!
男人在缭绕的硝烟中,伸手拉起早已呆若木鸡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快步跨过地上的血迹,推开了旅店的大门。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门外的木柱上拴着几匹马。
「会骑马吗?」他低声问道,声音依旧沙哑平静,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人,而是几只鸡。
黑人小女孩摇了摇头,声音发抖的说道:「不————我不会。」
於是他没再多说,一把将对方抱上马鞍,随後自己紧随其後。单手抓鞍,飞身而上。
巴克·米勒眯起了眼睛,身体前倾。
这是检验一个西部片演员成色的关键时刻。
他等着看剪辑点,等着看替身的背影,或者等着看那个黄皮肤的小子在马背上笨拙地晃动。
但是,没有。
是一个长镜头。
画面中,那个男人的动作矫健轻盈,大腿肌肉紧绷,稳稳地夹住马腹,上半身开始随着马匹的躁动而自然起伏一那种韵律感,绝对不是在摄影棚里骑假马能演出来的,那是真正在马背上讨过生活的牛仔才有的技术!
该死的。
巴克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轻蔑,少了几分底气,多了一分见鬼般不可思议。
这小子以前是在中国放牛的吗?
此时,镇子的远处传来了嘈杂的犬吠与人声。
不少房子的窗户亮起了灯,远处的黑暗中隐约可见举着火把的人影正在往这边汇聚。
男人坐在马上拔枪。
砰!砰!
两声枪响。
旁边另外两匹马的缰绳应声而断。
那两匹马受惊嘶鸣,猛地扬蹄,发疯一般朝着相反的方向四散奔逃。
在这混乱之中。他勒紧缰绳,在那匹黑色骏马人立而起的瞬间,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有力、却让美国观众感到陌生的东方叱喝:「驾——!」
马蹄声骤起。
两人一骑,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直冲入那深沉的夜色之中。
就在马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的那一瞬。
当!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带有浓烈70年代风格的电吉他独奏,伴随着一阵乾燥快速的鼓点在影厅里响了起来。
画面骤然拉长。
从原本的1.85:1的遮幅画面,变成了好像上世纪70年代那种2.76:1的超宽银幕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