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些沉不住气。
他深吸口气平复了心情,继而才对赵炳忠询问道:“不知赵县令有何事困扰,不妨说说。”
既然接受了赵炳忠的帮忙,刘烈自然只能帮他,但前提是没有触及他的底线。
“呵呵……”赵炳忠见刘烈开口,顿时笑着起身示意他坐下,同时说道:
“某在普宁任官即将三载,然而皆只评的中等,恐怕即便调往他处,也不过是去中县担任县令,亦或者去上县担任县丞。”
“张户曹觉得,某应该如何选择?”
赵炳忠知道刘烈背景大,但具体有多大,他始终没个大概。
如今他调任在即,若是能得到刘烈指点而留在容易立功的地方,那可比自己如无头苍蝇般乱撞要好多了。
想到此处,他双目紧盯刘烈,而刘烈也听后也松了口气。
他担心赵炳忠让他帮忙高升,但好在赵炳忠并没有这么做,只是询问了个去向问题。
尽管这也有些擦边,但如今的刘烈也不是曾经那个横冲直撞的家伙了,稍微擦边也并不是不行。
“若是赵县令信任,接下来数年都可留在黔中,尤其是贵州、矩州麾下诸县。”
刘烈开口后,赵炳忠表情不由僵硬,因为他清楚自己想要留下有多么困难。
贵州和矩州下辖的县城都是人口稀少的下县,留任是肯定不行的,他可不想继续在下县耽搁下去。
若是如此,那他便只剩下平调进入州衙,任职州衙中六曹参军了。
想到此处,他有些犹豫,但在看到刘烈轻描淡写的样子后,他还是笑呵呵开口道:
“某知晓,多谢张户曹了。”
“不过是随口之言,县令不必放在心上,既然无事,某便先告退了。”
见赵炳忠有了决断,刘烈顿时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终归是还了些这赵炳忠的人情,往后如何,便看他自己选择的对不对了。
他起身离开了此处衙门,而赵炳忠也是恭敬送他离开此处,随后返回书桌前奋笔疾书,想来是决定了去处。
在他奋笔疾书时,刘烈已经返回司户衙门继续当差,但衙门的消息不知如何传了出去,普宁县本就困苦的那些百姓得知衙门即将募工,且工钱依旧是三十钱后,普宁县衙的四周便热闹了起来。
无数身穿粗布麻衣,身材干瘦的百姓什么都不干,就这样抱着褥子围着县衙,等待告示张贴。
此事归县尉管辖,但任凭县尉如何派人驱逐他们,他们总是会在衙役和州兵离去后再度返回。
他们为了生活而风餐露宿的模样,倒是令刘烈感受到了触动。
这些日子在普宁当差,由于朝廷政令不断,导致他比在洛阳时还要忙碌,心里不免积有怨气。
如今见普宁的百姓依旧穿着陈旧衣裳,被褥单薄得难以遮蔽寒风,这让他感受到了民生的不易和各地的差距。
三十钱的工钱虽然高,但是在富庶之地却也常见,百姓哪怕会踊跃报名,却不至于风餐露宿的等待告示。
但是在这黔中贫苦之地,三十钱的工钱足够买两斤官盐,足够五口之家吃一个月。
若是能抢到这份工,随便干一个月都比过种大半年的地。
家中能多出两石粮食,亦或者五斗盐,还能省下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口粮。
正因如此,随着消息传开,普宁县衙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直到暮鼓声作响,这些百姓才不得不在宵禁的禁令下不甘离去。
“世道艰难啊……”
望着百姓们不甘离去的背影,走出衙门准备放松下精神的刘烈忍不住叹气。
“是啊,若非陛下隆恩,这世道恐怕还要再艰难些。”
刘烈身后响起声音,他回头看去,却见是县尉杨端走出,不由向他行礼,却被他抬手拖住。
“张户曹不必如此,眼下已经散班,你我便以平辈相交便是。”
杨端为人十分豪气,刘烈见他如此豁达,顿时也拾起了曾经在临州的意气风发,与其颔首道:
“听闻杨县尉入黔五年有余,想来知晓这黔中百姓的困苦。”
“自然!”杨端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口说道:“某自长安官学毕业后便得以入黔,如今确实有五年光景了。”
“明岁若是不出意外,应该是要调往他处担任县丞了。”
大汉的县尉比旧唐时地位要高些,哪怕是下县的县尉也有正八品上的品秩,县丞则是从七品下。
虽说大汉制度下,县丞权力不如县尉大,但这是过渡成为县令的重要一关,杨端早就有了准备。
“不知杨县尉是准备调往何处?”
刘烈特意询问,因为他也想把杨端的人情还了,但杨端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某准备继续留在黔中,若是可以,调往贵州或矩州诸县都可。”
杨端笑呵呵开口,而他的选择则是令刘烈不免侧目。
见刘烈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