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在高句丽遗民手中,丢失也就丢失了。
可若是丢失核心地区的主导权,这就有威胁国之根基的可能了。
如此想着,渤海国群臣纷纷看向大玄锡,先后表态。
“陛下,臣以为裴院监言之有理。”
“陛下,臣附议……”
近百大臣纷纷表态,剩下的五十余名大臣虽然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制止。
大玄锡见状,心中有怒气忍不住发道:“吾国以山城犀利为强,眼下只是丢失些许小城,汝等便如此惶恐,如何对得起吾国先王?”
在他看来,汉军确实来势汹汹,然而汉军占领的始终都是规模不大的小城,并未拿下任何一座山城。
此外,前线军报中的死伤也尚在可控范围内,如此便让出辽东,他心有不甘。
“陛下……”
“此事不容商议,吾自会静候边军捷报!”
大玄锡气恼起身,这令高景明、裴颋、大弘嗣等人脸色难看。
只是不等他们挽留,大玄锡便已经离开了龙泉殿,留下群臣面面相觑。
高景明见状,主动寻到了大弘嗣说道:“陛下只是受了气,休息几日便会明了局势。”
“眼下之局,断不可让辽东三万边军受创”
“若是边军受创,国内必然震动。”
纵使平日里二人不对付,可他们都清楚想要维持如今的权势,只有继续将渤海国维持下来。
因此面对高景明的这番言论,大弘嗣也微微颔首:“朝廷只十副家当,如今三副在辽。”
“辽可失而家当不可失,此事只能让李居正便宜行事。”
高景明也颔首认可了这种说法,而这还是二人争斗十余年,第一次达成统一意见。
在二人的表态下,不多时便有传事官员疾驰向南而去。
只是当传事官员不断南下,官道上北逃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许多部落甚至也加入其中,显然是听到了南边的事情。
七日后,随着他走山道从辽东城东进入辽东城,此时辽东城外的战事已经持续了九日时间。
本就不大的城内哀嚎不断,许多屋舍倒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两刻钟后,传事官员被带上了辽东城的城墙,可以清晰的透过女墙看到城外的景象。
“轰隆隆!!”
“蹲下!蹲下!!”
原本布置有两里纵深的多重防御工事已经尽数化作废墟,只有护城河石桥对面的营寨及营寨左右壕沟还有兵卒坚守。
汉军的火炮在不断发作,传事官员被炮声与炮弹击中城墙的震动给吓得呆愣当场,好在旁边的将领拉了一把他,这才让他躲在了女墙背后。
炮击持续了几个呼吸,待到炮声停下后,将领才将他带往了那残破的城门楼而他也见到了坚守辽东城的李居正。
除了李居正,楼内还有十余名灰头土脸的将领。
原本的他们应该意气风发,但此刻却纷纷低着头,神态颓靡。
哪怕便是李居正这种军中名宿,此刻也满脸疲态,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面对老了十岁不止的李居正,传事官员将圣旨呈出,李居正也勉强提起精神,神色疲惫的看着。
待到他将圣旨看完,传事官员这才率先开口说道:
“左相与右相有吩咐,陛下只十副家当,辽东便占三副,万不可有失。”
“若事不可为,可退往长岭府,依托山城坚守,等待朝廷与大汉议和。”
传事官员的话音落下后,城门楼内的将领们纷纷松了口气,目光投向李居正。
李居正面对两份截然不同的命令,此刻只觉得心中万分疲惫,想着此役结束后便回家颐养天年,不再参与庙堂争斗之事。
他看出了圣旨中陛下对他的期望,那就是挫败汉军兵锋,并保证三军死伤不大。
以辽东城的情况,若是面对的是同样装备的军队,李居正自然可以做到这点。
可问题在于,城外汉军所用的手段,根本就不属于常理。
汉军的火炮在开战第三天便将拒马、羊马墙尽数摧毁,使得渤海军第一重营寨遭受攻击。
开战不到十日,李居正麾下的渤海军还没有和汉军短兵交击,便已经死伤两千余人,接近辽东城内兵马的一成。
如今有了高景明和大弘嗣的吩咐,他自然可以从容舍弃辽东,撤往白岩山城和磨米山城。
只是他如果真的那么做,事后高景明和大弘嗣是否真的会力保自己?
想到此处,高景明便知道,听从大玄锡的旨意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至少大玄锡是渤海国的王,自己即便听令受挫,也不过罢官夺职罢了。
可若是擅自听从高景明和大弘嗣的话后撤,被按上个结党营私,畏战后撤的名头,那罪过就大了。
更何况他如今已经筹划好了城外短兵交战之策,只需要等汉军上钩,便能轻松得到斩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