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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照夜的神情木讷,点头哈腰的连连称是,低眉顺眼的模样令门房满心轻慢。
门房将百里照夜领到廊檐地下站着,对提着灯笼的小厮说道:“阿荣小哥,这位是樊楼的伙计,老给六少爷送鱼侩的,辛苦阿荣小哥把鱼侩拿进去?”
阿荣目光淡漠的往百里照夜手里的食盒上落了落,哼笑一声:“吃食这种东西,怎么能假手于人,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走吧,你跟我一起送进去,少爷是赏是罚,都看你的运气了。”
百里照夜低声下气的说道:“是,是,多谢小哥提携了。”
层层叠叠的院落掩映在夜色中,黑沉沉的屋瓦连成一片,像是静默趴伏的巨兽一般。
看着这令人心生沉重的深宅大院,百里照夜不禁百感交集。
百里世家也曾经是这样的庞然大物,可是,面对皇权却仍然如同蝼蚁,一夜之间,所有的权势地位都化作乌有,若有的荣华富贵都是浮梦一场空。
他慢慢的透出一口气,心中那个原本迷蒙的念头更加清晰而笃定了。
走了足足有一刻的功夫,才远远的看到了灯火明亮的一处院子。
阿荣在垂花门处站定,转头对百里照夜说道:“你在这等着,我进去通禀,”他神情一肃,语气森然的说道:“规矩一些,莫要乱走乱看,仔细丢了小命!”
百里照夜怯懦的连连点头:“是,是,小人知道轻重,小哥放心。”
阿荣不放心的又看了百里照夜一眼,见他的确是一副老实木讷的模样,便放心的进了院子,走进了书房。
夜色深了,可刘安泽没有休息,仍在伏案写着什么。
他是三年前的二甲进士,在翰林院里一待就是三年,若是今年再做不出点成绩,仍旧还是个普通的翰林学士,或者无法进入六部历练,那就只能设法谋个外放了。
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若真落得如此的下场,别说是家族了,恐怕连师门都要放弃他了。
听到阿荣进门的动静,刘安泽撂下笔,揉了揉额角,抬眼看了看他:“来了?”
阿荣点头:“是,少爷。”
刘安泽的声音平静似水:“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阿荣领着百里照夜去而复返,随即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反手关上了门。
百里照夜将食盒搁在书案上,随即朝刘安泽行礼道:“刘师兄,在下百里照夜,奉恩师之命,来给师兄送信的。”
刘安泽恍然大悟,赶忙扶起了百里照夜,笑着说道:“哎哟,早就听说恩师收了个小师弟,一直无缘得见,”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百里照夜一眼:“今日一见,果然年少有为,名不虚传,难怪恩师会破例收下师弟。”
百里照夜赧然的说道:“刘师兄过奖了,师弟实在是汗颜、惭愧。”
刘安泽的热情中有着不易察觉的疏离,温和的笑道:“小师弟快别自谦了,来,坐下说。”
百里照夜谨慎的说道:“夤夜打扰师兄了,实在是事出突然,”他小心翼翼的从袖中取出那枚蜡丸,交给了刘安泽:“师兄,这是恩师让师弟带给师兄的,请师兄查看。”
刘安泽同样谨慎的接过那枚蜡丸,先是查看了一下蜡丸的确是完整的,没有开过封的,而封口处的蜡印也是真实完整的,才展颜一笑:“东西没有问题,有劳师弟跑这一趟了。”
听到这话,百里照夜赶忙站了起来,谨记许承运的交代,将蜡丸送到刘安泽的手里便离开,他毫不迟疑的朝刘安泽行礼告辞。
刘安泽也没有挽留百里照夜,只是将蜡丸收藏妥当后,亲自送了百里照夜出门,还在垂花门外停留了片刻,倨傲的说道:“樊楼的鱼侩的确不错,明日的这个时辰再送一份过来。”
百里照夜心领神会,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怯懦而卑微的低声称是。
他快步走出了垂花门,眼波不动,却敏锐的察觉到,有道暗影从旁边的矮墙底下一闪而过。
百里照夜心下了然,原来连刘泽安这么个堂堂刘家六少爷,都会被人肆无忌惮的偷看偷听,更遑论是其他人了,难怪他说话做事都如此谨慎。
看来,这刘氏家族的门庭,也是极为复杂的。
刘安泽回到书房,找了把锋利的匕首,沿着蜡丸的接缝处插了进去,轻轻一撬,便将蜡丸撬成了两半,一枚细细的纸卷掉了出来。
他将纸卷慢慢展开,小心翼翼的凑到灯火旁,仔细的查看,长眉慢慢的紧紧蹙了起来。
看到刘安泽的神情肃然,阿荣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公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安泽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字条上的内容,一时半刻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茫茫然的随口应道:“武德司从翰林院借人手阅卷,恩师让我三日后在接手这件差事。”
“......”阿荣愣住了,不解的问道:“听说武德司衙署是个虎狼窝,这么凶险的事情,公子可不能答应。”
刘安泽这才回过神来,淡淡的瞟了阿荣一眼,语气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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