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属於身经百战的圣骑士的直觉却在提醒她,老人话语中那份深重的疲惫,并不是伪装。
更何况,如果对方真有恶意,以刚才展现出的那种能间让非传奇圣骑士昏迷的层次,根本不需要与他们多费唇舌。
就在他人迟疑之际,法奥向前迈出一步,站在了所有人最前,直面敌我不明的摆渡人。
「证明。」
他声音冷静如铁,沉声道:「如果你真是摆渡人阁下,如果你真的在与邪物对抗,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证明————」
老人重复这个词,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自嘲般的叹息。
他举起一根木质长杖,杖头那颗黯淡的深紫色水晶开始亮起微弱光芒。
「那麽,请看吧。」
话音刚落,水晶中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光影,悬浮在圣骑士们面前。
光影中呈现的,赫然是落日峡谷深处的景象—但那是从极高处俯瞰的视角,仿佛某只飞鸟的眼睛所记录。
他们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流,看到了光流核心那柄华贵的长剑虚影,也看到了从虚无中浮现、散发出污秽气息的人形阴影。
但紧接着,光影视角猛地一转,对准了峡谷侧上方某处岩台。
岩台上,一小队圣骑士正结成圆阵,在阴影领域的波及下苦苦支撑,其中几人已瘫倒在地,表情痛苦。
那是他们自己。
雷蒙德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这些人竟然一直被对方注视着。
光影继续播放,长剑虚影斩灭阴影,化作流光回落,在经过岩台上空时微微一顿。
也就是在这一刻,圣骑士们的表情变得惊愕。
他们忽然间清晰地看到—在那人形阴影被斩灭後,有一缕极淡极细的、几乎不可察的黑色丝线,从溃散的阴影残骸中飘出。
然後,在他们无法察觉之时,融入到了他们的身体之中。
什麽!!?
「那是————」
法奥的眉头死死皱起,声音乾涩,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好像太小看那个人形阴影了。
「是种子」。
老人收起光影,紫色水晶重新黯淡,缓缓道:「噩梦之子的一部分本质,极其微小,但足够作为标记和通道。」
「当你们看到祂,与他的力量产生接触时,祂也同样看」到了你们。
「所以从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被标记了。」
「无论你们走到哪里,只要还在这个世界,只要还会入睡————噩梦就会找上你们。」
维罗妮卡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表情难看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他们也被污染了?
「是的,你们也已经被拖入了祂编织的噩梦边缘而不自知。」
老人点点头,缓缓道:「只不过,这一点点污染并不严重,只要过一段时间就会消散。」
他顿了顿,幽紫光芒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颇为无奈地说道:「我本想瞒着你们,让你们完成表面上的历练,然後再平安离开。」
「毕竟,卷入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太过危险,就算要帮忙也得是史诗级别的圣骑士。」
「但现在,既然你们已经敏锐到能察觉异常,那你们身上的污染或许比我想的还要深————或许,这就是命运。
老人转过身,完全推开石门。
门後那片朦胧的灰色空间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一那确实是一座修道院的内部,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质感中。
地面、墙壁、立柱,都仿佛蒙着一层流动的薄纱,而更令人心悸的是,视线所及之处,数十名身穿黑色修士袍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板上。
他们双自紧闭,表情或痛苦或麻木,胸膛微微起伏,如同沉溺在无法醒来的长眠中。
「他们都还活着,但灵魂被困在了不同层次的噩梦里。」
老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叙述着残酷的事实:「三天前,噩梦之子的一次强烈冲击冲垮了封印,我靠着残存的封印勉强击退了的主要意识,但逸散的噩梦力量还是席卷了所有人。」
他指向远处大厅中央,那里有一个仿佛被某种巨兽利爪撕扯过的凹陷,地面龟裂的纹路中,隐隐有着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紫光在缓缓流动。
「结果还算好,虽然让祂逃出去了一缕意识,但祂处在封印中的本体没有成功挣脱,剩下只需要时间来慢慢修复封印就好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独自维持镇压,同时尝试进入他们的噩梦,一个个将人带出来。」
老人终於回头,兜帽下的幽紫光芒直视维罗妮卡等人,笑道:「你们的到来,本不在预料之中,也没打算让你们帮忙。」
「但既然你们拥有在阴影冲击下仍能保持清醒的意志与力量————你们或许能帮上忙。」
「帮助我们,也是帮助你们自己。」
「当然,如果你们选择离开,我也不会阻拦,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