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的叛逆道路。
在任由路希尔自我放逐、并隐匿了这麽多年之後,艾伯斯塔忽然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或许可以跟她见一见。
这个念头升起得平静,没有翻涌的怒气,也没有打算赐予她宽恕。
艾伯斯塔并没有愤怒的理由。
祂比所有人都更清楚路希尔背叛的真正目的,知道她是为了要刺激自己清醒过来。
但同样,也没有宽恕的理由。
无论背後的理由是什麽,背叛就是背叛。
背叛行径本身,在神明的准则中无可更改,这永远不会有改变。
更何况,背弃了烈日道路的她,也已经不需要自己这位曾经的造物主来给予她宽恕了。
现在,路希尔才是她自己的主人。
祂现在想要与路希尔联系,真的只是人性一时的翻涌,忽然间来了兴致,完全是一时兴起。
祂想要看看,这个由自己亲手创造,却又走上完全背离预设道路的造物,如今究竟变成了何种模样?
艾伯斯塔并不希望看到路希尔後悔的眼泪。
祂更希望看到的,是路希尔在选择自己道路後开心的模样。
神明是冷漠的。
祂们不在乎绝大多数的信徒,并不在乎他们的感受。
但路希尔不同,即便是在太阳女神的神国中,她也是特殊的存在,是真正一人之下的神国副手。
心念既定,艾伯斯塔不再犹豫。
作为路希尔的创造者,赋予她最初形态、本质与核心规则的存在,与这位堕天使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比坚固的联系一造物主与造物的联系。
这份联系,深植於路希尔灵魂的最底层,即使她堕入「黑暗」,也无法将其彻底抹去。
那是路希尔「存在」的基石之一。
艾伯斯塔闭上眼眸,不再去关注赫伯特那边依旧持续冲来的「人性」。
是的,既然赫伯特那边暂时不方便,那就换个人联系就好了。
随着祂心念一动,浩瀚的神力开始涌动,沿着两人冥冥中存在的造物纽带,向路希尔的存在核心悄然探去。
令艾伯斯塔讶然的是,这过程竟然出乎意料的————顺畅。
并非路希尔没有设置防护。
相反,艾伯斯塔能感知到,路希尔此刻藏匿的住所周围布下了层层叠叠、精妙而强大的灵魂与空间屏蔽,足以让大多数神明的探查铩羽而归。
但这些屏蔽针对一切「外来者」,却无法从根本上拒绝赋予路希尔生命与形态的「本源」。
靠着造物主的至高权限,以及立於神明顶点的强大力量,艾伯斯塔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到了路希尔。
下一瞬,两人之间连接在路希尔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成功建立了。
造物主与造物之间的共感,也随之悄然开启。
在进入路希尔灵魂後,艾伯斯塔的神念感觉自己好像沉入一片温暖的深海。
不再是以往印象中那种炽烈、纯粹、带着一丝不苟的圣洁与紧绷感。
也不再是堕落初期曾隐约感知到的,充满混乱、决绝与崩溃的痛苦。
而是一种————安心。
路希尔的精神状态极其松弛,就像是安心地躺在柔软大床上,身体深深陷入其中。
路希尔似乎正安稳地享受着悠闲的时光,处在一种极尽慵懒的状态。
再仔细分析下去,还能够发现藏在这份慵懒之下的更深一层。
那里面充满着的慵懒满足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爱与柔情,以及一种想要将某物护在怀中的强势占有欲。
这个发现让艾伯斯塔非常惊讶。
因为这些感受与祂记忆中任何时刻的路希尔都不同。
作为征战天使长时,路希尔的忠诚是炽热而绝对的。
但当她成为堕天使後,她的决绝又是冰冷而孤独的。
此刻感知到的这种状态与过去截然不同。
这种复杂而鲜活,充满了「人」的温度。
路希尔变了。
艾伯斯塔还没有来得及为了路希尔的变化而感到欣慰,忽然一愣。
在愣神中,更具体的感知传了过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艾伯斯塔忽然有了一种相当不对劲的微妙预感。
还没等祂弄清这份感觉的源头,祂就知道了答案。
祂再次感受到了那躁动的「人性」。
而这一次,很显然不是从赫伯特那边传来的。
而是来自————路希尔?
艾伯斯塔彻底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令祂彻底无言的事情。
路希尔身边的那个灵魂气息,祂不久才刚刚感受过————
「赫伯特————吗?」
「」
等下,怎麽会是你?
不对!
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