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自我」,逐渐向着太阳神这个概念靠拢。
对於他的自我认知来说,这是一场注定的毁灭,是无法察觉的慢性死亡。
但与之相对的,在付出「失去自我」的代价後,他也获得了世界的馈赠。
袖的实力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膨胀。
祂现在非但没有变弱,甚至可以说是处在一个过於强大的状态。
这个进程本身是几乎不可逆的,艾伯斯塔几乎已经注定要化作真正的「圣光」。
但因为某个意外的出现,他中止了这个进程,并开始了漫长的自救。
几乎没有人能够想到,以残暴冷漠着称的太阳神正在努力寻找自己的「人性」。
而就在这时,太阳女神忽然察觉到了自身状态的微妙不同。
「嗯?」
这一次的苏醒,虽然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许多,但苏醒後感觉异常「轻松」,思维都清晰了许多,没有之前那种沉重与滞涩感。
这很不寻常。
明明时间不够,但自己的人性竟然回升了不少。
「跟之前的区别是————与那个家夥的联系吗?」
艾伯斯塔想起了自己的新任「圣徒」。
赫伯特,有着疑似「那个家夥」气息的凡人。
虽然当时跟那个凡人建立联系是出於「迫不得已」的理由,以及为了验证某些想法。
但现在看来,这个做法似乎是非常正确的。
因为那个家夥的人性————实在是有些过於充沛了。
明明已经拥有了足以被凡人敬仰甚至是畏惧的实力,但却完全没有被神性侵蚀的样子。
那家夥的某一面人性异常活跃,甚至能够在满溢出来後反过来影响到自己这边。
这很不寻常。
这个凡人的身上一定有着特殊的秘密。
虽然如此,但艾伯斯塔没有探寻赫伯特内心的想法,并不打算去向他询问一二。
因为祂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正是通过与赫伯特之间的联系才稳固了一丝人性。
甚至,如果从效率和收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考虑,被最应该做的是勒令对方提供更多的人性。
但作为受益方,不应该去苛求别人给予自己更多。
虽然很多人眼中的太阳神冷漠、无情、傲慢、残暴————但其实并不是一个「暴君」。
艾伯斯塔的骄傲不允许他向他人求助。
祂连神明都不会求助,连对自己的「姊妹」都不曾开口,更不用说一个凡人了。
而且,即便不向赫伯特寻求帮助,他产生的影响还是会继续持续下去。
虽然这份影响有些微弱,远不如当年征战天使长堕落时带来的冲击那样剧烈和清晰,但它确实存在,并将长久地发挥着作用。
「天使————」
想到那个决然走向自己对立面的天使长,光球散发的光芒明灭了一瞬,流露出淡淡的情绪波动。
那是被漫长岁月冲刷後,依旧未能彻底磨灭的一缕痕迹。
当初麾下征战天使长的堕落,如同最尖锐的警钟,在几乎要彻底失去最後「自我」的关键时刻将祂惊醒。
对於当时艾伯斯塔来说,那份背叛并未带来痛苦、愤怒、不解,他对於自己造物的背叛根本毫不在乎。
但是,正是这份冷漠到了极致的漠然,才让艾伯斯塔意识到了不对—那可是自己的天使长,自己怎麽可能半点都不在意?
那份幡然醒悟後强烈的冲击,构成了最强烈的刺激,让祂猛然意识到了自己正在「消失」。
作为最初概念化身古神,并不抗拒与规则同化。
但是这份同化的决定,应该由他自己主动做出,而不是被动地被影响。
於是,祂开始了对抗。
太阳神开始了漫长的、与自身神性及秩序规则拉锯的「沉睡」。
可以说,是那位天使的「叛逆」,挽回了他与规则的同化,让进程强行中止。
而现在,因为与赫伯特这个特殊存在的联系,这份「中止」的状态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巩固。
苏醒变得更加容易,维持「自我」的消耗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有趣。」
艾伯斯塔对於那个藏有秘密的人类少年,印象有了些许提升。
连带着祂的心情,因此也变得————还算不错。
在经历了漫长僵持後看到一丝可能转机,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不错」了。
於是,这份「不错」的心情,让艾伯斯塔的意志,难得地投向了圣城之中,那些平日里根本不会引起袖丝毫注意的「琐事」上。
既然醒了,不妨关注些别的。
祂目光看向了烈日大教堂前方的巨型广场,注意到了那些身穿金银铠甲的圣骑士们肃然而立。
高耸的祭坛上,苍老的烈日教皇正手持象徵着太阳权柄的炽金权杖,主持着一场特殊